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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織愉讀的語言班級里,共有三十六個人,其中中國人大半,其余的都是馬來西亞,越南,緬甸,泰國,還有印度尼西亞等東南亞國家的。
班級里其實位置是不固定的,但大家都有自己習慣性坐的位置,陳織愉跟動物印隨一樣,跟著屈衷和方義甲坐前后排,他們兩個是要學習的,所以三個人總是坐第一第二排。陳織愉很難等到她的同桌。
陳織愉是語言A班,教他們口語的老師叫Michelle,新加坡人,短發很瘦,模樣像極了孫燕姿,總是帶著微笑很耐心,說話輕聲輕氣。
開始上課前,她會點名,每一次點到一個叫Daniel的男生,那個男生都會特別響的回答:“Here!”
屈衷轉過來和陳織愉八卦道:“Daniel很喜歡孫燕姿,他說自己來新加坡讀書就是為了孫燕姿,Michelle很像孫燕姿,他說他自己很喜歡Michelle。”
陳織愉頻頻點頭,回頭去看那個叫Daniel的男生,中國人,看上去年紀和陳織愉差不多,臉上都是紅紅的青春痘,總是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狀態松懈散漫。寫作課的時候,他總在睡覺,現在這么精神奕奕,看來是真的喜歡口語老師。
“Daniel叫什么名字?”陳織愉還沒習慣英文名,問屈衷道。
“不知道。”屈衷笑說道,接著問陳織愉,“你的英文名叫什么?”
“我還沒想好。”陳織愉的筆敲了敲書,揚眉苦惱道,“昨天Michelle也讓我取英文名,我還沒想好。你叫什么?”
“我叫Alan啊。”屈衷笑說道。
“方義甲,你叫什么?”陳織愉用筆戳了戳方義甲的背,問道。
“Felix。”方義甲特別酷,挑眉甩了名字過來。
“你們都有了?”陳織愉羨慕道。
“你以前高中英語課上什么就用什么名字唄。”方義甲給陳織愉指點迷津說道。
“我們高中英語課從來不取英文名。我們英語老師很無聊的,上課就是拿著課本讀書,從來不和我們互動叫我們起來回答問題,用什么名字。”陳織愉說道。
方義甲笑了笑,屈衷同情道:“我們以前英語老師也很差勁的,我們成績差是有原因的。”
“你這把年紀還記得高中老師啊?”方義甲笑話屈衷,說道。
“記得啊,清清楚楚,我那時候每天和他吵架。”屈衷說道。
方義甲笑轉回了頭,屈衷也轉了回去,陳織愉還在苦惱她的英文名字,教室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光頭的遲到學生,胖墩墩,五短三粗,圓肚子。
那學生一開口和老師道歉遲到,陳織愉就知道他是越南人,每個國家的人都有口音啊,越南的扁扁的,好像寬面條,拖得長長的。
這個同學許是遲到了不好意思穿過大半個教室去到后排,所以老師同意他進教室之后,他就徑直走到第二排,坐到了陳織愉的身邊。
陳織愉一怔,有些意外,人家對她友善一笑,她便也笑了笑,然后臉就漲紅了,她怕人家和她說英語。
屈衷和方義甲這時又轉過頭來,屈衷笑看著陳織愉,那眼神和笑意仿佛是了解了陳織愉的窘迫帶了點鼓舞,沒具體說什么又轉回了頭。方義甲則饒有趣味地打看了番越南同學,他轉回頭的時候,陳織愉聽到方義甲笑和屈衷說道:“這個人肯定快四十了,頂都禿完了。”
陳織愉聞言,不自覺就扭頭看向她的新同桌。
“Hi.”新同桌笑開了口。
陳織愉頓時遲鈍,半天扯起笑也回了一句hi。然后兩人開始了斷斷續續的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越南同學問陳織愉是不是中國人叫什么名字,陳織愉問他叫什么名字。她和他說了中文名,他和她說了越南名,結果兩人依舊不知道對方叫什么,還要互相笑笑好像很懂。
無話可說,兩人說起了年齡,對著對方互報年紀,這回陳織愉聽懂了,越南同學真的快四十了,今年三十八。
越南同學英語比陳織愉好,于是在了解了陳織愉很年輕之后,他開始和她說起了,他有兩個孩子,大女兒十六了和陳織愉差不多,小兒子也有十一了。他和他妻子離婚了。
當然這些不是陳織愉聽懂的,是下課之后,那個越南同學回了后排,方義甲轉過頭來和陳織愉說的。
方義甲先問陳織愉道:“他剛才和你說什么,一直在說。”
“不清楚啊,好像在說他自己結婚了,還有兩個孩子,和我差不多。”陳織愉一臉懵說道。
方義甲笑了,就把詳細地翻譯給陳織愉聽。屈衷也轉過來聽了會,然后他手機響了,就出去接電話了。他回來的時候,不知道兩人說到了什么,陳織愉感嘆了一聲說男人發福太可怕了。
方義甲就笑看著屈衷揶揄說道:“你怎么還沒有發福?”
屈衷笑了笑,沒搭這腔坐了下來,只見陳織愉就獻寶似地打開她的書,推過來,里面夾著一張一寸證件照,她對屈衷說道:“那個越南同學太奇怪了,跑過來給了我一張他的一寸照片,說什么交朋友,還問我有沒有照片。這照片上是他嗎?竟然是十多年前的他,瘦得不像他,太可怕了。”
屈衷還是笑,說了句:“你留著他照片干嘛?”
陳織愉小聲說道:“我總不能當著他面就丟掉吧,我下課回去再丟。”
“他是你朋友。”方義甲笑說道。
“算了算了,語言都不通。”陳織愉忙說道,合上書,好像那照片是燙手山芋。
下午下課的時候,陳織愉和屈衷還有方義甲一起下了樓,出了校門口,三人都要去等公車。
在公交車站,三人又碰到了越南同學,那同學看到陳織愉很熱情,笑朝她揮手,燦爛說道:“Hi,Jerry.”
方義甲笑出了聲,對陳織愉說道:“好了好了,你不用愁了,你有英文名了。”
陳織愉啞口無言,有點尷尬窘迫,一時連一句我不叫Jerry的英文都不會說。
方義甲還起哄和那越南同學開玩笑說道:“Jerry.”
“No,no,no!”陳織愉面紅耳赤連連擺手,不知道該怎么和越南同學解釋他把她的中文名字音譯錯的厲害。
越南同學以為陳織愉是不好意思,還體貼說道:“.name.”
陳織愉著急心想好個鬼,那壓根不是她的名字,Jerry還那么難聽。
就在陳織愉著急的時候,一旁的屈衷忽然開口用憋足的英語說道:“I'mTom.”
方義甲更笑得樂不可支,越南同學愣了愣也笑了,看看屈衷看看陳織愉,說道:“Je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