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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月汐將抄好的《地藏王菩薩本愿經》拿去給月琴夫人過目,這是對她大鬧花廳的懲罰。見她字寫得漂亮,回來時月琴夫人又讓她抱了一大堆《金剛經》、《女戒》、《內訓》等。
俾女淺歌看著心疼,月汐卻并無抱怨,神情淡然地往前行。路過一處竹邊院落,淺歌道:“噥,這里就是長公子的沁風齋。”
“哦。他是長男,為何也住在南苑這樣偏僻的地方?”月汐好奇地問。
“長公子最不喜熱鬧,這南苑就是為了大公子才建的。”
“哦。”月汐留心默記下,待到傍晚無人,她終于耐不住好奇,鬼使神差地只身往那沁風齋去了。
月汐見沁風齋的門廊外只有一兩個仆人,她向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兩人想是認出她了,知趣地躬身退下。月汐站在門口想進又不敢進,像被釘在了那里,怎樣也抬不動腳。忽然,有輕緩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杵在那里做什么?”
尋聲望去,是涼亭那邊一位青衫男子。衣底為白,上籠青紗。青紗于身形間,折射著點點銀光。發冠高高豎起,更顯得身體修長。這個背影真好看!月汐咬著嘴唇,不確定那人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一面之緣,既來了,喝杯茶吧。”
男子慢慢轉過身來,面上卻遮著一塊素帕,只露出無比俊朗的眉眼。額頭寬闊,眉鋒如劍。那一對眸子,更如浩瀚星海,又似碧波深淵,教人不敢對視,否則心魂不在。月汐微張著嘴,愣愣地看著發呆。被看的人溫和而又自若的面朝她坐下,沏好了茶,朝她舉杯示意,她這才反應過來。
她在他對面坐下,不知為什么,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只得用手指了指屋內的方向問:
“長公子,睡了嗎?醒的時候,清醒嗎?我是新進門的長媳,可否進去看看?”
他眼角微彎,笑而不答,卻問起了別的問題。“你還那么小,聽說是應征中年齡最小的一個,為什么要來這里?”
“姥姥說,嫁進江家能出人頭地,過上好日子。我不想忤逆她,便來了。”她雖不知這人是誰,是府里的其他公子,還是管事?但她卻忍不住認真回話,而且心跳還不自覺有些快。
“你可知是來嫁給一個將死之人的,這樣也愿意嗎?”
“嗯,愿意。”月汐稚嫩的臉上一抹從容淺笑,“他不在了,我還有姥姥呢。這里人暫時不待見我,日子久了總會好的。呵……既來之,則安之。”
“聽說你大鬧府內女眷茶會被罰了?”那人的語氣中沒有嘲諷,倒更像是慰問。
月汐心中不平道:“是她們欺辱我,挨罰的還是我。”
“那以后她們再欺負你怎么辦?”
“我要想把姥姥接進府來,就只能先忍耐,不能再惹怒我那婆婆了。”月汐說著模仿出月琴夫人夸張又憤怒的表情,嘆了口氣又道,“你知道嗎,我姥姥把我們家唯一的一間小屋都賣了,籌錢送我進來的。她現在還寄住在鄰居佟嬸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