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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樘小朋友今年六歲,有一個很美很溫柔的娘親,有一個很美很溫柔的舅父,有一個很美很溫柔的阿翁。
哦對了,還有一個沒好氣的師父。
據說他也當過阿娘的師父,可阿娘長得好看,一定沒有對他這么苛刻,他才六歲,就要讀整本《梁史》,讀不通還要打手心。
阿娘對他一向溫柔,嚴厲起來卻十分可怕。他從小喜歡吃糖,吃得滿嘴蛀牙,最近開始換牙,他張大一嘴的黑窟窿,阿娘看得直搖頭,非要給他全拔了,嚇得他躲在舅父懷里不住哭號。最終舅父不敵阿娘美色,仍然沒保住他……還有他的牙……
正式介紹一下,他大名慕容樘,表字安通,是大梁的太子殿下,女帝唯一的皇子,她的心肝肉寶貝肉。
阿娘雖然很疼他,他還是很想阿爹,每一年西北軍入京朝見,他才能見到一臉風霜的阿爹,然后被他滿臉胡茬硌得生疼,被親得一臉口水,騎在阿爹肩頭,各種玩耍。
阿翁總是不大待見阿爹,身為大內總管,總是阻撓阿爹見阿娘,好在阿娘常從百忙之中抽空跟阿爹一起陪他玩。
舅父喜歡阿娘,可每回阿爹回宮,他都很高興,會拉著阿爹喝酒,把阿樘小時候的故事講給他聽,也會說說阿娘的近況。
阿爹回去的時候,舅父都抱著他相送,阿娘偶爾也來送,他好幾回看阿爹抱完了舅父,想來抱一抱阿娘,都被她不動聲色地躲開。
其中的曲折,都是阿翁講給他聽的,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大抵是阿娘不喜歡阿爹,喜歡別人,舅父喜歡阿娘,現在阿娘也喜歡舅父了。
阿樘孜孜不倦地問,說阿娘不喜歡阿爹,怎么會有他呢,阿娘喜歡的別人是誰,阿娘與舅父是兄妹,怎么能喜歡他呢,就算阿娘喜歡舅父,怎么不和他生娃娃。
阿翁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得嘆真是他娘親生的。
堯姜陛下六年來,跟她生的混世魔王搞七捻三,分去不少精力,朝堂上扶持謝氏與段氏抗衡,也是忙得不行。
顏指揮使怨念頗深,女帝每日回甘泉宮倒頭便睡,一點不顧他脫得一|絲|不|掛,涼風習習還得保持誘人風姿……
只有女帝休沐時才能翻來覆去地吃,吃得神清氣爽,筋骨舒暢,于是錦衣衛們把握了指揮使的情緒規律,心道一個月總有那么幾天,指揮使春風滿面,責罰從輕……
堯姜陛下從未避孕,可當年難產傷了身子,幾年調養下來,仍不見起色,幾回縮在顏指揮使懷里嘆,你不會嫌棄我生不出吧……
他很認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嘆氣,你要是懷孕,我得有好幾個月不能做喜歡做的事了……
他特地咬重了那個“做”字,女帝氣結,眼睛一閉就睡了。
顏指揮使一點不惱,她睡她的,他做他的。
女帝與錦衣衛指揮使的艷|事,算不上秘密,她沒有給他名份,對外只稱男寵,就怕段首輔醋海翻波,傷了她的指揮使。
顏指揮使明白她的用意,更明白君臣名份已定,不可能再有更改,卻也不覺遺憾,他整日睡在女帝寢宮,有沒有名份區別都不大。
沒有名份還有種偷情的快感呢!
顏無藥自那個雨天,那個纏綿入骨的吻,就再也沒有問過,她到底愛不愛他。
他太了解她,她從來不說,只做。
他成了梁宮實際上的男主人,錦衣衛愈發壯大,他既有權柄又有美人,足以說明一切。
他也沒有問,她對那個人,是否余情未了,朝堂之爭,有太上皇和陳總管提醒著,他也不做這個壞人,不如設下溫柔陷阱,誘她徹底沉淪。
一日她喝醉了,在他懷里恨恨道,你算準了時機告訴我那件事,就是要我對他死心,你好歹毒的心!
他湊近她的唇,半是誘惑,半是威逼,道你不就喜歡我歹毒嗎,和你一模一樣。
她氣急敗壞,就把他扒了個精光,作出各種羞|恥的動作,偏偏技術堪憂,上面做了一次就喊疼,被他壓在身下時,還嚷嚷著要在上面……
他心道,我的好陛下,等你上面尋到了,我就要憋死了。
堯姜陛下至今說不清對他是個什么感情,不像對段辜存那么分明,卻很深厚,歡|好也很契合,她只知道,她離不開他。
她忽而厭惡了跟段辜存討價還價的風月來往,而甘愿沉淪在他無微不至的溫柔鄉里。
他照顧她的飲食,照顧她的病痛,照顧她的身體,每一次他給她夾菜的時候,她才覺得,這是她的男人,這是一個家。
她在外面跟男人們爭權,他替她排除異己、探聽消息,手上染了無數人的鮮血,卻還能洗手作羹湯,改良那一道道難吃的藥膳。
整整六年,說不感動是假的,說愛得多深,好像又差一點點。
好比你當成親人的人一下子成了情人,感情當然是還在的,可突然變了性質,難免有些適應不過來。
陳其就勸她,你與首輔先時同路,如今分開,與他先時歧途,如今同路,他苦苦守護,苦盡甘來,這就是天意。
堯姜陛下還有些疑惑,于是陳其問她,段辜存殺了顏無藥,你會怎么做?她毫不猶豫道,殺了他!他又問反過來呢,她想了想,道段辜存死有余辜。
堯姜陛下茅塞頓開,原來她對段辜存,理智到可以殺他,可她對顏無藥,難道就不理智了嗎。
陳其笑她杞人憂天,道理智不理智,床上你還不知道?
堯姜陛下無語,囁嚅道床上朕比較昏庸嘛。
女帝唯有在朝堂之上,從未昏庸。
新政進行到科舉,多處受阻,女帝與首輔離心,后者消極怠工,終于不得不暫且擱置,謝御史上疏請行考成法,作為新政后續。考成意在尊主權,課吏職,行賞罰,一號令,裁撤冗官冗員,整頓郵傳和銓政。
六部和都察院把所屬官吏的應辦事宜,定立期限,分別登記在三本賬簿上,一本由六部和都察院留作底冊,另一本送六科,最后一本呈內閣。
六部和都察院按賬簿登記,逐月進行檢查。對所屬官吏承辦的事情,每完成一件須登出一件,反之必須如實申報,否則以違罪處罰;六科亦可根據賬簿登記,要求六部每半年上報一次執行情況,違者據事大小進行議處;最后內閣同樣依賬簿登記,對六科的稽查工作進行查實。
內閣控制六科,六科督察六部,六部督察地方官,六科監察六部,品級低的官吏監督高官,甚至可以彈劾高官。
六部、六科、都察院三權制約,彼此監督,一來加快官吏辦事效率,二來掐滅官吏貪贓枉法的契機。
謝氏子弟漸從外官調入京城,然而段氏京官根基太深,料理不易。三年前西北軍過冬的衣裳里搜出了稻草,女帝咬住不放,以貪墨軍需為由,徹底清洗了戶部兵部,除去不少段氏黨羽。
段首輔力挽狂瀾|無|暇|分|身之余,女帝根據錦衣衛的消息,趁機料理了他埋在州府外官家中的棋子,揭穿了那些冒充人家兒子的棋子身份,使州府外官對段氏恨得牙癢癢。
以上,并沒有動搖段氏根本。
六年中開了兩次科舉,明年的恩科也近在眼前,段首輔獨子段沉卻仍為翰林院修編,而后起之秀紛紛就任六部或是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