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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姜陛下深覺自己無恥,一滴酒沒沾,趁著一股子傷心勁兒,就能把顏指揮使吃干抹凈了。
哎呦喂她的老臉往哪兒擱!
陳總管得知來龍去脈,直罵她禽|獸不如,這么清純羞澀天真可愛嬌俏迷人玲瓏剔透的郎君,就被她隨意糟蹋了,簡直是慘絕人寰!
陳總管擠眉弄眼出主意道,干脆別讓人做什么指揮使了,后宮里做個貴妃,再生一群娃娃,豈不是人生贏家?
堯姜陛下不這么想,她覺得自己玷|污了與顏指揮使之間純潔的兄弟情義,好幾天沒敢正臉看他,總是用一把風騷的扇子遮著嘴臉,上書四個大字:
我沒吃藥。
女帝近日漲|奶漲得難受,又不好意思喂給小太子,孰料一個晚上就被某個腹黑的貨,給吸得一干二凈,那種既舒適又痛癢的感覺想起來就不能更羞|恥好嗎。
堯姜陛下羞憤捂臉,卻無礙顏指揮使這幾日春風滿面,恨不得告訴每個人他把陛下給睡了,還享受到了某種羞|恥的待遇……
他嘴角整日掛著一抹融化冰雪的笑,搞得錦衣衛們都以為他們的指揮使吃錯藥了……
陳總管抱著小太子無語望天,心道你娘要給你找后爹嘍。
堯姜陛下當然記得,顏無藥當日力證段首輔害死她爹娘的事,她再怎么不信,也是事實。
沈度陷害付家那回,他知情不報,她憤而質問,非但沒能打消他的心思,反倒選擇了攻心迂回的方式。
他騙得她爹娘做人質,實際上早已安排好了殺招。
在他看來,她的身體可以給別人,但一顆心必須是他的,倘若把心給了別人,那么很簡單,殺了就行了。
堯姜想,異地而處,她未必不會殺了情敵,好讓心上人眼里只有她一人,只可惜,他殺了她最在意的人,毀了她好不容易才擁有的家,她無法原諒。
十幾年養育之恩,怎是說忘就能忘的。
她扮成孩童重新來過,年年月月,點點滴滴,始于利用,終于真情。她如何感覺不到,他們真心愛她,視她為親女,每一回她去冒險,他們有多么不舍。
她用的第一柄劍,是付邃親手制的,她掉的第一顆牙,被全甄鑲在簪上,她第一次來癸水,全甄給她熬紅糖水,她小時候跟堂兄打架,付邃每次都幫她……
她有一陣子迷上了丹青,師傅連稱奇才,她高興得要畫遍黔州山水,成日逃課,荒廢學業。全甄罵她玩物喪志,又想起故人觸景傷情,氣得把她所有的畫都撕了。
她明白他們的打算,不容許她有任何的旁騖,不容許她有任何的喜惡,明白自己只是一個工具,第一次心酸得不行,號啕大哭,把自己關在房里,絕食抗議,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他們闖進來的時候,她早已昏睡過去,就在那年生了一場大病,渾渾噩噩不愿醒來,直到宋逍入府,一通針灸,醫術回春。
時至今日顏指揮使回憶起來,還好笑得不行。付夫人將一幅幅丹青粘起來,幾乎天|衣無縫,那個無論怎么哄都不肯喝藥的孩子見了,先是搖搖頭,然后鼓起腮幫,淚水一點點冒出來,像吐泡泡的魚,伴著不停的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全都抹在衣衫上……
他第一次佩服一個孩子的毅力,怎么可以以死相要挾,就為了幾幅丹青,而父母妥協的時候,她又那么難過,仿佛知道自己無理取鬧,卻不得不大鬧一場,似歉疚又無奈。他記得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到魔音繞耳,記憶猶新。
一個小孩子的傷心,怎么可以那么痛苦,那么刻骨,哭得毀天滅地,只為了微末小事。
顏無藥那時候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小祖宗不好伺候,誰知道伺候著伺候著,就學會遷就,遷就著遷就著,就想要一輩子。
顏指揮使在御花園堵了堯姜陛下,后者躲了好幾天,總算豪氣一回,扔了那柄遮羞的扇子,雙目一瞪,表示誰怕誰!
本以為怎么也得大戰一場飛沙走石昏天黑地顛|鸞|倒|鳳的兩人,實際藏在宮中的酒窖里,各自捧著酒壇一通猛灌,咕咚咕咚直吞,久久沒有出聲。
他終于笑出來,笑她小時候一樁樁糗事,笑那時候隨心所欲的孩子死去,只剩一個拼命想要活下來的可憐人。
她打了個長長的酒嗝,然而并沒有醉,眼里只有悵茫,苦澀被小心翼翼地埋葬。
“我已經忘了,自己是什么樣子,再怎么隨心所欲,又能如何呢……”
“我不在乎對錯,不在乎手段,只在乎輸贏。”她又灌下一通酒,鼓著腮幫咽不下去,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又被嗆到,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流淚。
她想起那對夫妻,為了她的皇位,不惜自己陷入險地,不惜讓她陷入險地,只因聽信段辜存的鬼話,要她不再為他們牽絆,去做個絕情帝王。
而她終于做到,重重算計,掙扎至今,本以為狠心絕情,卻原來愛上最不該愛的人。
她咬緊下唇,苦苦思索,得不出一個答案,“我瘋了,你瘋了,他們瘋了,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多瘋子……”
他面色沉郁,心上抽抽泣泣的疼,眼中依稀有淚,囁喏道:“是啊,我們早就瘋了……黃雀之利,漁翁之成,早就逼瘋了我們……”
但是沒辦法啊,為了活下去,必須一遍又一遍地去算計人的心。
他看見她蜷縮著蹲在地上,無聲吞泣,成了小小的一團,想到凄艷的詩——美人卷珠簾,深坐蹙蛾眉,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
美人扶醉,放蕩嫻雅,然而心上落了塵埃,下意識去遮掩,做不到坦蕩。
他十指緊扣,一杯苦酒,雙目赤紅,幾乎落淚,悵然到了深處,嗓音里是毫不掩飾的妒恨,“他就那么好……好到隔著血海深仇,你還愛他!”
她嘆,“人誕生于世,先畏自然而后祭神靈,先哭喊而后歌唱,哭者有人勸,歌者有人聽,一聽一勸,便成心動,傷其身痛其骨……”
他不服,摔碎了酒壇,憤怒而心痛,“聽勸者還有我!”
她眼中就含了憐憫,憐憫他,也憐憫自己,搖頭,“相克相成,好比水火,難解難分……”
“那我呢?我們多年的情誼,那夜你在我懷中,又為什么沒有推拒?”
醉意上來,她笑里就帶了勾引,“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利刀。”
她醉倒在他懷里,抬眼深望,掛著來吧隨便吃的神態,她啄他的耳垂,語調凄哀,“我這一生,愧對不少人,我怕終有一日,會傷了你,只能盡力彌補……”
他不由一嘆,哽得語不成調,“你一回頭,便能看見我,求你……一回頭,先看見我。”
她被他摟著,褪去衣衫,火熱的身軀交纏,前戲太過敷衍,朦朧中她抱怨,“沒有情話嗎……”
他喑啞著嗓音,惡狠狠道:“我怕說多了,你會懷孕!”
她奉上自己的櫻唇,夾雜動人的嬌|喘,“只要努力……吻會有噠!”
她跨坐在他身上,衣衫委地,懷抱火熱,不覺嚴寒,他吻在她濕漉的胸口,吞噬甘甜的乳|汁。他掐住不盈一握的楚腰,咬著她的耳朵,“這世上有許多比權勢更美好的東西……”
她嬌笑一聲,將沉甸甸的渾圓交給他握著,抓住他厚實的肩膀,抬腿輕輕摩挲他的腰。香舌還在他口中流連,又軟又暖,慢慢舔過胸口、腰腹,漸漸往下。
顏無藥只覺身下一暖,全身肌肉都崩在了一起,刺激越來越強烈,到最后忍無可忍,幾乎強硬地壓她在地上,堯姜也喘得厲害,那在她唇齒之間逞盡威風的利器刺入身體,她吁氣如蘭:“無藥……”
她的長發擦過他的身體,刺癢中帶著難以言說的快感,臉蛋被熱氣醺得紅紅的,像冬天剛熟的蘋果,他剛想咬一口,就聽見她說:“利用完他再丟掉,總比除掉他要有趣吧。”
他苦笑,她如此熱情取悅于他,只是不想他出手殺了那人。
他早該知道的,她總有目的,對黎顯是這樣,對他又有何分別。
一番纏綿耗時甚久,懷中肌膚溫軟,他有些不想堯姜穿上衣服,想就這么摟著她,堯姜便一動不動,任他淺吻輕撫。
他說:“堯姜,今后想要如何,我總依你,不必如此……”
她美麗的眸子里添了幾分恍惑,顏無藥看懂了她的困惑,他淡淡一笑,神色從容,“不是每個人,接近你,都只為做你的裙下之臣,你我皆是,可以弱小,絕不卑賤。”
堯姜低頭,摸摸自己的心口,撫平不聽話的跳動,靠在他寬厚的肩頭,耳朵都貼在一起,顏無藥微微一怔,默然接受了她的親密。
她拆了他的發,臉貼在他胸口,把玩著那青絲,恍然幾分委屈,“你技術好嘛……”
她將滑膩溫軟抵上他的胸膛,慢慢紅了臉,“其實我不知道他技術好不好,反正你比黎顯技術好……”
他聞言一怔,許久才反應過來,眼中涌上狂喜,慢慢收緊了懷抱,欲|望很快復蘇,他極盡纏綿地吻她,將硬物嵌進她的身體。
“感覺如何?”他動作極盡輕柔,堯姜舒舒服服地躺著,啄他的喉結,“很好呀,指揮使加油。”
顏無藥啼笑皆非,只得當真埋頭加油。
時間太長,空做無聊,顏無藥還關心他所想的事:“你利用他,他能甘心嗎?”
堯姜雙腿盤著他的腰,答得云淡風輕:“這就由不得他了。”
顏無藥告訴自己,最后縱容她一回,讓她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女帝登基以來首開恩科,殿試親點三甲, 狀元乃工部尚書之子孔慈,榜眼乃首輔之子段沉,探花乃寒門士子簡可立。
依例狀元為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為翰林院修編,歷練一番再派往六部或是地方任職。
放榜之時,三甲騎著高頭大馬,燕京百姓夾道相迎,好不快意,一日看盡長安花,俘得無數好女心。
堯姜就笑了笑自己,當年的慕容云早已隔世,如今的自己早沒了少年恣意的資格。
女帝設宴,三甲出席。狀元孔慈溫文端方不失棱角,榜眼段沉看似圓滑卻有主見,探花簡可立文采斐然內有鋼骨。
首輔大人對這結果很是滿意,他設法添了寒門學子殿試的名額,其中之一得了探花,算是對新政的支持,他親子得了榜眼,沒有狀元招風,圖個韜光養晦。
他本以為堯姜陛下也會滿意,她宴飲之時依舊在笑,可他無端看出了悲涼。
他莫名心虛,探花簡可立的確歸順他段氏,禮部裁定三甲上來,女帝所能決定的只是名次而已。
可他又想,她與那位指揮使打得火熱,哪有工夫理會這些細枝末節。
段首輔陪著一身便服的堯姜陛下,在一葉扁舟上,下了三個時辰的棋,回回她慘敗而歸,卻不見惱怒,一遍遍地再來。
他終于發現,她真的在傷心,骨子里透出來死寂。
她過完了棋癮,托腮看了他很久,指尖捻起一枚白玉棋子,忽而擲入湖中,帶起一聲不輕不重的響。
她蹙眉,委屈道:“我本以為,我與你,成全彼此雄心抱負,兜兜轉轉,總能共此沉浮。”
段辜存斟茶一杯,笑容溫婉,敬她。
她笑,眼里深情,大抵可算作色迷迷,“別有千金笑,來映九枝前。”她湊近他,嘖嘖可惜,“真不愿意做君后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