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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每日一提選后納侍,堯姜陛下都當耳旁風,唯有今日當了真,一臉嚴肅向禮部吩咐,不拘出身,長得好看就行。
黎顯君后之位,終于也定下,陛下嘆氣許久,命禮部盡快安排大婚事宜。
可那模樣瞧著,卻沒有高興。
諸臣便明白,陛下還是喜歡后宮那個妖妃啊。
愛情,是沒有性別之分噠!
據傳妖妃聽聞此事,痛哭流涕,大鬧后宮,砸了不少東西,把房子都燒了,可靠消息稱,陛下從火場中抱出一臉臟污的玉妃,絲毫不嫌棄地替她擦臉,問她有沒有傷到,然后抱頭痛哭。
真是一場曠古絕今的癡戀?。?
事實上演了一天戲的玉妃,正渾身脫力地躺在貴妃椅上,迭聲抱怨,顫巍巍指著女帝,又愛又恨,愛恨不得。
“你……你搞這么大動靜!現在外面都說我紅顏禍國!萬一有人清君側怎么辦!”
說完她立馬捂嘴,對上堯姜一臉壞笑,終于瞪大了雙眼,發現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嘉寧勾連東北軍要反,自然要給他們一個名目,妖妃禍國,正是謀反的借口。
而女帝趁此機會,徹底拿下東北軍。至于黎顯之兄黎曾,若能帶著部分西北軍一起過來,一鍋亂燉,豈不暢快。
堯姜唯恐天下不亂的心,從來不因為這天下是她的,而改變。
她許給所有忠臣一個盛世,就一定會做到,可方法,由她來定,骯臟或者卑劣,她都不在乎,必要的犧牲,她眼都不會眨。
這世上她最愛的人,都已經沒有了,還有什么,是她舍不下的。
那些野心勃勃的世家,不是想她生下屬于他們的皇子嗎,那就都來吧,看究竟是她被收入囊中,還是得到裙下之臣。
她活了兩輩子,對于情|欲之事,早已毫不在乎,男|歡|女|愛,本為尋常,她堂堂帝王,只要不是被壓的那個,倒也樂得享受。
女人的戰場可以在床|上,她的身體便是她的刀兵。
你不愛我卻喜歡我的身體,那就看誰是最后的贏家。
堯姜從不認為段辜存愛她,可她也不介意與他春風一度二度三度無數度,他以為她仰慕他的靈魂,她偏偏要他眷戀她的身體。
后宮之中所有的野心家,包括君后,也是一樣的道理。
都是柔情網,比誰更卑劣。
她活到現在,早就舍棄曾經的男兒尊嚴,完璧之身也不過薄膜一片,只要對方能讓她舒服,她不介意一試,前提是她在上,她主導,她得趣。
以上,都是某人自欺欺人的想法。
堯姜陛下兢兢業業地過完一整套大婚流程,頂著金冠吉服,累得整個人都要散架,回到福寧宮時,還得應付久候的君后。
黎顯神采奕奕,看著很有幾分,咳咳,如狼似虎。
堯姜斟一杯酒在手里,徑自飲了,完全忘了合巹酒的飲法。
黎顯倒也無怪,臉上那抹笑不能更滿足,取過她那只酒杯,斟滿,就著她的唇脂,飲下這杯香|艷的酒。
堯姜一身火紅袞服,比嫁衣少些旖旎,比龍袍多些曼妙,盈盈雙目卻空茫無際,眼中水色微蕩,最終成死水無瀾。
該來的總是要來,可終究不甘心,想要等一個“突然”,想要聽一個“但是”,想要得一個“可以”。
突然她不必繼續,但是她可以停下。
她經過天翻地覆,乾坤顛倒,本以為此刻無知無覺,混沌惘然,卻終究還是遺憾,還是做不到付之一笑。
堯姜驟然憤怒,全身的溫度上升,蒸干了點點哀戚,憤怒將愁緒趕走,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脆弱。
她坐下,幽深的眼眸,映著重重燭火,燃出的竟都是濃濃恨意,她咬牙切齒,似乎要將他毀尸滅跡,徹底摧毀這可惡的洞房。
交易,都是交易,性命,身體,骨血,一切的一切,只要我有,只要你要,都拿來交易。
她想要兵權,必須要跨過這一步,甚至必須要為他生個孩子,她爭到這一步,卻原來,還是身不由己。
又或者,她擺脫了一個身不由己,只為陷入另一個身不由己。
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又其實,只是自作孽,不可活。
堯姜低聲說:“黎顯,你后悔嗎?”
其實我早就后悔了。
黎君后神采英拔,笑意不減,沒有聽懂她的意思,“究竟要臣說多少回,陛下才能相信臣一片真心?”
女帝搖頭苦笑,直言不諱,“我永遠無法相信你,天底下沒有一個帝王,被逼著和自己的君后圓房,只為履行一個交易?!?
她嘆,嘆出很少很少的淚,嘆得渾身發顫,還是害怕,這是一條不歸路,踏出去時,已沒了回頭的權力。
黎顯終于感到悲哀,他替她悲哀,悲哀她無法嫁給心愛之人,悲哀自己不是她心愛之人,又覺著這悲哀多余,這場交易他何嘗逃得開,可他比她幸運得多,他遇到了想娶的人,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他走近她,替她一點點拆去發上的簪,他做得無比細致,無比耐心,生怕弄疼了她。拆到最后,手心和額頭都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她看著他,像失去寵愛的孩子,祈求他最后一絲憐憫。
她握住他放在她衣襟上的手,終于流露害怕,害怕失去最后一點尊嚴,“朕今日乏了,來日方長。”
他勉力一笑,卻似纏綿,在她耳邊,輕哼:“女子的頭一遭,痛得徹底,痛得一生一世都不能忘記,堯姜,姜兒,讓賀之做你第一個男人好么?即便來日,你恨我入骨,也會記得我,永永遠遠記得我?!?
你會永遠記得我,我不會像任何人,成為你的過去。
堯姜忽而沖他一笑,璨如朝霞,她推開他的手,自己解開衣袍,里面只裹著薄薄紅紗。
三尺青絲似燭火搖曳,倚著妙麗鎖骨順勢而下,落在起伏胸襟,一襲煙羅輕紗松松滑落,托起一朵嬌艷睡蓮臨水盛放,水盈盈的花蕊,恰恰覆過她胸前的豐腴。
蛾眉欲蹙,明眸善睞,唇綻櫻顆,這一刻傾國傾城,但看紅衣荷動,環佩叮咚,觸手去,空皮囊。
室內升起旖旎香氛,似從荷塘飄來,不似人間。
堯姜自獻春|色,風|情萬般,黎顯堅毅輪廓上汗珠滴落,利落線條染上柔情,高束的黑發黏濕在額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