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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兮帝君聲音不大，卻如雷貫耳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仙人耳中，每人面上無法言喻的表情層層堆積，眉來眼去地將眼風推到受寵若驚的花小小身上最終化成了無邊無際的莫名其妙。

凡人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氣的想罵娘。

這些我都沒心情去關注，訕訕放下手中的□□，面前的人依舊沒有轉過身來，可是身上凜冽的寒風已經幾乎吹到我臉上快將我吹中風了。

我沒敢過去他身邊，只重新提起紅纓槍，抓著□□焦黑的尾巴橫著用槍頭指向帝君肩頭。

戳了一下。

再戳一下。

天空上飄然飛過一群烏鴉。

哎……

得罪人了……

這玄鐵制的□□抬得我手酸，剛想放下休息一會兒，槍那頭竟被忽然轉過身的帝君抓住了。

“方喜兒，膽子倒是肥了不少。”彼時帝君身上已沒有那許多的戾氣，頭發軟軟貼在額邊，讓人覺得好親近了一些。

既然他這般說了，我也順藤摸瓜地壯了下膽子。

“過獎過獎……”

話一出口見到帝君瞇了瞇眼睛，我便知道說錯話了，想收回是不可能的。

我只得飛速運轉著我的大腦，忽的想到廬今從前同我講的那才子佳人的故事。

這就是了，既然帝君這般內秀，不如我來稍稍生猛一番，調劑調劑我們之間的感情也好，順便哄哄他。

我是抱著這樣的本意將手中執的□□用力往回收的。

我這一收是充分考量了帝君的體重，欲語還羞的小小抵抗以及粗糙草地上十足的阻力的，不可謂不周全。

可這滄泉帝君的心眼真是同那針眼一般小的。

枉我千般算計萬般周全，都沒料到，滄泉帝君他竟然會愣了一下之后就放手了。

放手了……

帝君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彼時我先前的所有考量都化成了玄鐵□□重重的一棒子，筆直打在我天靈蓋上，在我娟秀的眉頭中間印上了焦黑又濃重的一筆。

真真是天道好輪回。

果然那些才子佳人的美談，都是廬今編出來的吧。

滄泉帝君微微張開嘴，似是沒料到這一出，嘴角邊抽搐了兩下。

是了，我沒看錯，他這是在忍笑。

我惱羞成怒，將紅纓槍甩手扔在地上，轉身便走了。

“哎——”身后傳來帝君的明朗又壓抑的聲音。

哼！

回到帳篷中，我打了一大盆水，印著恍恍惚惚的倒影，看到額頭上猙獰漆黑的一長條印子，泄憤似的嘩啦啦將水澆在臉上。

“嘶——”

右頰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我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手上抹得一些血跡。

腦中晃過結著霜的青刃飛身而過的樣子。

哎……

還不是我先偷襲人家的，有什么可生氣的。

我嘆嘆氣，小心地避開傷處清洗了幾把，待的水中倒影沒什么印子在額頭上，才稍稍松口氣。

看來得問花小小要些外傷的藥貼了。

我長嘆一聲，最近我真是越來越愛嘆氣了，兩手一張便癱到榻上，仔細回想著剛剛在練兵場上發生的一切。

莫名發狂的雕，不自量力的靈芝草，心底若有似無的淡淡殺氣，甚至連淡定的檀錦都按耐不住持劍上前。

場上確實是一直彌漫著一陣莫名的狂躁，將在場仙人心底的殺意似星火燎原一般點燃放大。

絞盡腦汁地回憶了一番，花小小似是上場膽戰心驚地將茶杯蓋子蓋上了。

茶。

是那杯放著異香的茶。

若是小小沒將那茶蓋上，往深處想想，之后會怎樣？

總會有人按耐不住殺意，挑著身邊人下手的，一旦經血氣挑動，那沒人能忍住不上前廝殺。

再然后呢？

殺紅了眼的仙人，談笑風生的兩個帝君。

原來生死狀是這個意思。

這才不是什么比試，選拔已經開始了，通過今日這一場的，只花小小一個。

這樣一看，花小小頂風作案不是沒有道理，要真是打起來，他這草食動物一般的弱雞絕對是第一批去見閻王爺的。

腦中突然撞進一副帝君將青刃抵在檀錦脖子上的畫面，帝君的眼神……

真是不愿意回想。

這畫面撞得我腦仁疼，剛想閉上眼睛小憩一番，便聽見賬外傳來陣雀躍的腳步聲。

“喜兒！”

夭壽，又是那花小小。

“又怎么了？”我無力從榻上起身，也懶得應付花小小，抓住棉被邊角，身子一滾便將自己卷進被子里。

“喜兒！喜兒你看、看見了吧，若兮帝君、帝君說我贏了！”可能是跑得急，連氣都未順過來，便迫不及待地向我炫耀。

“嗯，恭喜你了。”我回道。

“你怎的也不替我高興高興，還是不是朋友，你忘了我前些日子幫你端茶送水的？！”他坐在我身邊，一屁股將床坐的嘎吱響，還用手拉被子叫我出來，擾得我煩不勝煩。

“哎。”他戳戳我。

“你起來。”又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