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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漆雕若云”(下)【男大三怎么就不能抱金剛鉆了】
“哥?”蕭衍連忙起身迎接。“你怎么來了?”
又是蕭徊,神出鬼沒,來去無影無蹤,劍不離手,白衣裹身,略有消瘦之姿,卻叫人覺屹立不倒。“爹沒罵一句,叫我來看你,缺甚么要甚么,這兩天遣人一一送了來。”他如實答曰,抱劍于懷,雙手扶臂。
穆風引卒然失語,開口也晦澀消沉。“你來了啊,伯斟。”
蕭徊冷笑:“怎么,怕了?”
怕你蕭徊,我就是草包,穆風引輕哼了聲,喜怒無常。“你倒是說說我懼甚么?”他道:“可別跟你弟弟一樣,編故事很有一套。”
刀子嘴。蕭徊認識他這么多年,已經不在乎穆風引怎么說話不中聽了。然而他的回答卻還沒說出嘴來,身后又來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漆雕若云。
“喲,伯斟大哥來了啊?”
來的真是時候——蕭徊腹誹,卻不說,和若云客氣的打完招呼,忙接了她提來的茶,這客堂里才忽顯得有那幾分生機,不像方才,被兩個大男人整得死氣沉沉。
但蕭徊看得出來,漆雕若云回得突然,滿是好客熱情,像是踩準時機,救穆風引似得。
他只道,一意孤行:“紅顏易逝,這天底下對你最好的姑娘,今年二十了。”蕭徊質問。“穆西嶺,你聽得懂人話么?”
“讓你失望了。”穆風引嘴強牙硬,陰著臉。“聾。”
“你!”
只見穆風引抬手,傷口結痂處硌人的痛,他咬牙忍下不作聲,卻抬腳,逃一樣的朝門邊走,頭也不回。“蕭衍,給你哥看茶,我尚有些余務未除,告辭。”
“站住!”蕭徊道:“穆西嶺,人艱不拆,我警告你!”
“好一個人艱不拆。”穆風引突然上了火,轉身發怒道:“你不知我不配,誰允許你警告我人艱不拆的!”
“都別吵了!”
漆雕若云見他們倆就要動手一樣囂張氣焰,忙大聲吼。“老大,你該去哪兒就去,這里盡管交給我就好。”她柔聲細語的勸道,恨不得穆風引趕緊消失,免得又出事兒,鬧得這客堂雞犬不寧。
蕭徊不禁緘默不言。
是啊,盡管交給漆雕若云就好,他這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忍氣吞聲的她了。“清明,蕭徊大哥要祭的亡魂,可都祭拜過了?”若云問道,將茶具一一擺上來,不再多言。
蕭徊答:“我回來前已是敬了幾車的酒,就在疆場。”
“成吉思汗走后,蒙古人的野心大不如從前。”若云嘆。“可是這陰謀陽謀,倒是比從前多出好些。”
“……”
“有些事,伯斟大哥,你真不能太咄咄逼人,老大他的命已經夠不好了,我們都應該向前看。”
“若云姑娘話中有話,可是不愿意向前看的,不是我們倆。”
蕭徊扭頭,面向漆雕若云。
“是他。”
“我知道。”
“如果他還是這么冥頑不靈的話,你們倆的事,我蕭徊真的再也不會多說一句話了。”
有勞你了,是我們不對。
漆雕若云的眼底有淚光,直叫蕭徊看的心里發慌。他就是想不明白,為甚么到最后,把人家女孩子弄哭的,還是義正言辭的他。
-“北麟宗主,自滅家室,弒子殺妻,天理難容!”
-“可穆宗主殺得是蒙古細作,他是為了我們大江!”
夏柒口中的小人,總有道理,小人的道理,總沒有青紅皂白之分。
-“甚么為了我們大江,殺了自己女人的男人,他憑甚么還活在這個世上!”
卻奈何不了這些人對穆風引的維護,就好比是北麟宗最難熬的那一年,蕭徊也曾義無反顧的沖進人群,掀了說書人的桌兒,放聲怒吼。
-“家國不能兩全!你們這些小人,有誰比那個漆雕若云深明大義?你們有資格去議論人家的感情么?”
有人有眼,就跟瞎了一樣,愣是沒認出他蕭大少爺來,還一臉的惺惺作態。
-“你又是誰,你又是穆宗主的甚么人,你就有資格了嗎?”
當然,蕭徊也不會忘了,在他最騎虎難下的時候,一襲白裳,仙風道骨的吳鞍冢,宛如從天而降,出現在他身旁,驚鴻一瞥,眉目如畫,青云出岫,孤冷出塵。
-“他是金陵蕭家的大少爺,蕭徊字伯斟,自小就和我師兄一同長大的。就算他沒有資格,那本公子呢?”
原來,穆風引有過妻子,眾人皆知;可他的妻子是蒙古人這件事,知道的人就少了;還有值得貽笑大方的,那些不知道他發妻是蒙古公主的小人,竟然把四年前被他弒殺的那個女人,說的如此楚楚可憐。
是很可憐,穆風引從未否認過;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穆風引未嘗不可憐,博爾濟吉特·圖蘭莫雅未嘗不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