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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顏再在床上坐了會,才起身下床,穿好鞋,披上衣服,走過去開門,這中間最少有七八分鐘,等打開門,丁旭依然保持著標準的站姿,一絲不茍的站在門口。
看到容顏,他把手里的飯盒遞了過去,“嫂子,這是慕軍醫讓我送來的晚餐。”
容顏伸手接過,對他笑了笑,很客氣地說:“謝謝你,不好意思剛才讓你等了那么長時間。”
丁旭撓撓頭,一臉的不好意思,“嫂子,您客氣了。”說著,他不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朝樓梯下方走去。
“丁旭。”容顏喊住他。
丁旭回頭看了容顏一眼,“嫂子,還有什么吩咐嗎?”他神情微微忽閃,仿佛生怕容顏會問些讓他很難回答的事。
容顏朝樓梯口看了看,輕聲問道:“小洪亮家是住在二樓吧?”
算起來,有段時間沒看到洪亮了,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覺察到的自己極有可能和他很相似的身世,容顏忽然很想見見他,捏捏他的小臉,再聽他說說小夢夢。
仿佛沒想到容顏喊住他,是為問這么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丁旭臉上緊繃的神色一下子松懈下來不少,“嫂子,他家是在二樓,不過,現在他和洪營長一起住在營區里。”
“哦,我知道了。”想起部隊關于晚上六點前,八點后家屬不能進營區的規定,容顏有些失望,再次朝丁旭淡淡笑了笑,就返身關上門。
她走到餐桌邊,把飯盒放到桌子上,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定定看著分盛兩個飯盒裝的飯菜發呆。
慕安之去哪了?
這是所有靈魂回歸身體后,她腦海里跳出的第一個問題,不知不覺中,他儼然已經成了她最掛念的人。
嘆了口氣,斂起所有神思,不讓自己再去多想其他,信手打開蓋子,清淡的粥香,洋洋沁入鼻尖。
慕安之有心了,知道她胃口不好,給她準備的是素來愛吃的白粥。
大抵真的是餓了,又或者是因為白粥真的很合她的口味,她悶著頭,把一整飯盒的粥,一口氣吃個精光。
收起飯盒,正打算去廚房清洗,放在房間里的手機響了,她走過去拿起一看,是秦晴。
電話一接通,沒等她開口,話筒里已經傳來秦晴壓低嗓門,戰戰巍巍的聲音,“顏顏,噓,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這句話的潛臺詞其實是,“你家老公在不在的?”
容顏懂。
她環顧了下只有她一個人的房子,笑著回道:“方便。”
“真是太好了。”秦晴在電話那頭長長舒了口氣,等嘆息完,她又說:“你有沒有時間出來一趟?”
容顏猶豫了一下,時間不算早了,她還真不大想出去,但又怕秦晴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問:“找我有事?”
秦晴賊兮兮的,大概是吸取了上次烏龍的教訓,這次任容顏怎么追問,她就是不說,逼急了,她只撂下一下,“rain酒吧,不見不散,有件天大的事我要告訴你。”就掛了電話。
容顏握著傳來忙音的電話,在原地怔怔站了很久,等回過神,她把手機放到餐桌上,走到衛生間里洗了把臉,扎起頭發,就去房間拿起包出門了。
打開大門時,她想起什么,于是朝放在餐桌上的手機走去,拿起手機,在放進包里和不放進包里,她猶豫了好一會,最后,深吸一口氣,她把手機再次放到桌子上,沒再遲疑,拎起包,大步朝門外走去。
容顏不大喜歡酒吧這個地方,原來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大學打工時親眼看到的一些齷蹉事。
現在卻變成了兩個,還有一個就是因為莫可可,那個看著只是慕安之的朋友,卻值得讓他出手一千萬相助的,所謂的普通朋友。
呵,這大概就算所謂的妒忌生厭惡!
容顏才下車,在門口候著的秦晴馬上小跑著迎了上前,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顏顏,我剛才聽到了一個消息。”
容顏最見不得她這幅樣子,明明沒什么事,偏偏要弄得神乎其神,天快塌下來的樣子,瞪了她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這次不會又是關于我滿臉雀斑,齙牙,謝頂的事吧?”
秦晴一怔,轉而尷尬的撓撓頭,“顏顏,那不是誤會嘛,關鍵是我低估了那幫女人對你家老公的垂涎程度。”
容顏冷聲一笑,沒說話。
秦晴討好似的一把抓上她的手,賠笑道:“顏顏,好顏顏,我最美麗又最大方的顏顏,你別生氣了嘛,我錯了還不成嗎?”
容顏“撲哧!”一下,笑出聲,“說吧,這么大晚上找我來有什么事?”
秦晴眨眨眼睛,湊到容顏耳邊,“我告訴你啊,我和金子剛才在里面喝酒時,碰到了一個猥瑣男,酒壯慫人膽,他居然敢當著金子的面調戲我。”
容顏看她說來說去,沒說到任何重點,飛快打斷她,“撿重點說。”
“顏顏,俗話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秦晴拉上容顏的手,朝酒吧里走去,“怕你不相信我,那個猥瑣男正被金子控制著。”
容顏驚訝,“不會吧,你抓到個色狼,不先報警,找警察叔叔,還特地等我來看?”
頓了頓,容顏恍然大悟,“哦……你是想借機讓金子知道你的魅力。”
“你真當我這么膚淺啊。”秦晴瞪了她一眼,拉著她穿過熱鬧非凡的大廳,直朝最里面的一張桌子走去。
容顏瞇著眼,借著昏黃的燈光朝秦晴所走的方向看去,忽明忽暗的光線里,勉強能看到兩個人影。
金子看到容顏,笑著站起來主動打招呼,“嫂子好。”
容顏對他笑著點點頭,“你好”,朝他身邊看去,又是一陣驚訝,“他是……”
“混蛋,你剛才說什么來著?”金子咬著牙一把扯住癱在凳子上,爛醉如泥的男人的衣領。
看著金子此時此刻的狀態,容顏又是詫異了一把,愛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陰柔美的金子,什么時候起變得這么陽剛了。
大概是被金子這樣揪著脖子很不舒服,猥瑣男咕噥著,很不滿的朝抓在領子上的手拍去,“我剛才說什么……我說啊,一個多月前,有個男人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勾引容家二小姐,嘿嘿,我還真成功了,可謂財色皆收,你說說看,連堂堂容氏企業的二小姐我都上過,何況是你這種姿色,能被本少爺看重,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福氣!”金子咬著牙,揮拳就朝男人臉上打趣,“我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福氣!”
“啪!”爛醉的男人躲閃不及,左臉頰上正中一拳,立刻青紫一大片。
“嗚嗚……”這一拳,讓本來醉到毫無任何神智的男人,瞬間清醒了過來,他半睜開眼,發現有只青筋暴起的拳頭正朝他右臉揮來,嚇得直朝后縮去,嘴里哆嗦著高聲驚呼,“我警告你啊,你打我可要想清楚后果,我是李博。”
“哼!”金子冷笑,“打的就是你!不要說李博,今天連狗博來,我也照打不誤。”
“救命啊!”剛才還很橫的三流小明星,當場嚇得臉色都變了,捂著臉,連聲求饒,“好漢手下留情,啊,大俠,千萬不要打我的臉,我還靠這張臉吃飯的……”
那頭金子正發揮陽剛教訓猥瑣男人,這頭,容顏詫異地瞪大眼,聽到這里,她已經知道秦晴叫她來的原因。
“難道他就是當初容萱拒絕慕安之的原因?”
秦晴單手托著下巴,睜大眼,一臉崇拜的看著揮拳打猥瑣男的金子,“哇,金子真是太帥了,真是太man了!”
容顏發現她根本沒在聽自己說話,嘆了口氣,伸手到她眼前晃晃,“他已經是你的人了,有的是時間欣賞,秦小姐,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了?”
秦晴回神,點頭如搗蒜,目光卻始終鎖在金子身上,“你問呢。”
容顏嘆了口氣,朝門口看去,“這里太吵了,我們出去說。”
秦晴猶豫了一下,然后跑到金子身邊,踮起腳在他臉頰上飛快親了口,這才轉身朝容顏走去。
容顏在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的同時,也為秦晴感到高興,不管金子再怎么光耀,至少秦晴已經“降”住了他。
呵,發現自己用的是降妖除魔的“降”,容顏不由輕笑出了聲。
秦晴好奇地看著她,“顏顏,你笑什么?”
容顏斂起笑意,沒說話,垂著頭就朝酒吧門外走去。
“萱萱,我的乖女兒,你受委屈了,看這手估計要一兩個月才會好,容顏那賤人,還真是下的了手。”于莉莉邊幫容萱涂蘆薈膏,邊小聲埋怨著。
她話是在對容萱說,眼睛卻始終看在容南畢身上,都是他出的主意,讓萱萱主動去部隊找慕安之,這下好了,被容顏那潑婦趕回來了不說,手還被燙紅了。
男人對很容易得到的女人從來都不珍惜,這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惜,等她打完牌局,事實已經是眼前這樣。
她火啊!恨啊!一個野種憑什么霸占著慕安之那樣優秀的男人,憑什么!
容萱不是笨蛋,當然懂于莉莉故意這樣說的用意,只等她話音一落,她馬上跟著放聲大哭,“媽媽,這點燙傷沒什么,最讓我害怕的是容顏她還想殺了我。”
“什么?”
“萱萱,你說什么?”
容南畢和于莉莉的聲音同時響起,寶貝被人這樣欺負,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容萱哭得更傷心了,一抽一泣,一哽一噎,真像極了剛從容顏手下,僥幸存活,心有余悸的模樣,“爸爸,媽媽,她看我不走,直接去廚房磨刀了,我嚇死了,如果我死了,爸爸媽媽可怎么辦呢?”
為保戲碼的真實,她伏到于莉莉肩頭,藏起自己的臉,嘴角笑意盈盈,嗓子里發出的卻是讓人心疼無比的抽泣聲。
“萱萱。”容南畢坐到于莉莉身邊,輕輕拍著容萱的后背,“乖孩子,別著急,爸爸會幫你收拾這個野種的!”
“野種?”容萱忘了自己臉上根本沒眼淚,抬起頭就朝容南畢看去,“爸爸,你說容顏是野種?”
容南畢愣了下,大概是覺得自己說漏嘴了,愣了愣,很快恢復常態,“傻孩子,誰讓你才是爸爸最心愛的公主呢。”
容萱顯然不相信這個借口,嘴角動動,正想追問,門外走進來一穿黑衣,帶墨鏡的男人。
他徑直走到容南畢身邊,“容總,您讓我查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容南畢安慰似的拍拍容萱的臉,起身朝樓上的書房走去,“跟我去書房談。”
黑衣人恭恭敬敬的說了聲“是”,就尾隨容南畢朝樓上走去。
金碧輝煌的客廳里,容萱還在糾結剛才的疑惑,容南畢走了,她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于莉莉身上,“媽媽,我想聽實話。”
于莉莉抓過容萱的手,“萱萱,許多事,你爸爸瞞著你,自有自己的道理。”
不是她不想把知道的事告訴容萱,而是容萱實在還太年輕,怕她受一點刺激,就容易說漏嘴,在慕安之還沒百分之百把握住的前提下,她不想讓女兒冒險。
容萱噘起嘴,目光幽怨,“媽媽,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怎么什么事都瞞著我?”
于莉莉嘆了口氣,看著容萱的眼睛里溢著濃濃的寵愛,“傻丫頭,你當然是我生的……”
容萱打斷她,“既然是,你就把容顏到底是不是野種告訴我!”
于莉莉沉默了一會,似乎在說和不說間掙扎,半晌,她說:“容顏,她不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姐,她甚至和你根本沒任何血緣關系,所以你爸爸才說她是野種!”
“不會吧?”容萱一聲尖叫,眼睛瞪得溜圓。
“這有什么不會吧?”酒吧門口,秦晴開了罐可樂遞給容顏。
容顏接過,沒喝,放在手心感受碳酸飲料的冰冷,“你的意思是當初給李博錢,讓他去勾引容萱的人是慕安之?”
秦晴笑了,“這已經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容顏看到自己拿可樂的手抖了抖,“這么說來,不管當初我愿不愿意,最后嫁給他的人都肯定是我。”
秦晴以為容顏這么反常是因為激動的,揚揚唇角,興高采烈地附和道:“嗯,這說明啊,我們家顏顏才是最合慕安之胃口的那道菜,呵呵,雖然被猥瑣男抓了下手,能知道這個真相,我覺得也值了。”
容顏卻不像她想的那么樂觀,她把手里的可樂朝地上倒去,碳酸液體碰到還有少許薄雪的地面,發出吱吱的,類似燃燒的聲音,燎原得容顏內心一片荒蕪。
“小晴,今天的事,千萬不能讓別人,尤其是不能讓慕安之知道。”容顏深深吸了幾口氣,等情緒平復下來,她才幽幽開口。
“為什么?”
“不為什么。”容顏拿著空罐子朝不遠處的垃圾桶走去,“順便和金子說一聲。”
“我真的有點弄不明白你們。”秦晴看著容顏纖細的背影,扶額一聲嘆息,怎么感覺他們從結婚到現在,展現給她的就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謎團。
容顏走后沒多久,金子教訓完李博也走出酒吧,他站到秦晴身邊,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嫂子走了啊?她有什么反應?”
秦晴側過臉,定定看著他,“金子,關于慕安之娶容顏的目的,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金子怔了下,轉眼間,很快恢復常色,探出手摸了摸秦晴垂在肩頭的長發,“你有沒發現,不管慕安之以前娶容顏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現在他似乎真的已經愛上她了!”
“金子!”秦晴一把拍開他的手,杏目圓瞪,“別給老娘繞圈圈,我要聽實話。”
金子看著自己被打到一邊的手,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外面冷,我們到車里去聊。”
秦晴冷哼一聲,徑直朝汽車走去,這是她為了容顏,第一次敢對金子這樣。
金子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笑,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