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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莫名其妙,這是在干什么?
年輕男人對父親的掙扎視而不見,他徑直在地上挖坑,那個架勢我看著很眼熟,和他們準備埋了女孩的時候一樣。
我很想靠近看清楚一點,試圖讓身體往下飄,沒想到真的飄下去了。離近了才發現這年輕男人很不對勁,他神情木然,兩只眼睛泛白,看不出一點神采,動作也很僵硬,很像被控制或者被附身了。
這是女孩搞的鬼?為什么我能看到這一幕呢?我想到之前摸到的翡翠花,難道是那玩意帶我進來的?
既然搞不懂,只能繼續看下去了。
年輕男人挖好坑后,把父親埋了進去,老男人用力之大幾乎掙脫了繩索,眼看著他就要翻身起來,年輕男人用鐵毫不猶豫地朝他的頭拍下去。啪啪幾下,老男人便再沒有動靜,鮮紅色的血液混著白漿慢慢流出來,年輕男人面無波動,把土壤一點點蓋在父親身上。
“好可惜啊……我本來想讓他把人活埋的。”我聽見一個縹緲的聲音,這個聲音我非常耳熟了,那個女孩敲窗戶的時候,就靜靜地這樣對我說過話。
埋好了父親之后,男人在旁邊又挖了一個坑,挖完之后他就躺進去不動了。
我能感覺到他已經死了。
一個女孩忽然出現,她有細嫩的四肢,關節處尖尖的骨頭支棱出來,只是無論如何看不清臉,她走到年輕男人身邊,拿起鐵锨,一點點把他埋進坑里。那個鐵锨比她人還高,她拿著有些費力,所以只埋了一半就停下來。
奇怪的是,即使她在做那么兇殘的事,我也沒覺得可怕,我慢慢飄進她,很想看清她的臉。
“你看不見的,我拋棄了自己的面容。”女孩忽然說,她扔掉鐵锨,蹲在地上,長長的頭發擋在臉上,但是她的聲音依然好聽,讓我無法離開。
“……這話什么意思?”我情不自禁地問出口。
女孩沒有回答我,反而說:“好累啊,你能幫幫我嗎?”她的尾音有奇妙的笑意,撓的人心里癢癢的。
她的話說完,我就感覺自己有了身體。然后就像昨晚一樣,我不由自主地幫她完成了她的愿望。
年輕男人被埋了之后,我坐在她旁邊,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站起來慢悠悠地往山下走,我不知不覺也跟在后面。
我腦子里有很多疑問,這是之前發生過的事嗎?那我是怎么參與進來的?還有她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么,我該怎么出去。
下山之后,女孩熟門熟路地走進一家院子里。這是非常破舊的小院子,就一間房子,和我們寄宿的那家完全不能比。屋前有顆樹,我看見這棵樹就涌上一陣窒息的疼痛感,之前女孩上吊的時候,我可是完全有和她一樣的感覺的。
女孩打開門,我在外面沒進去,等了一會后,那個在夢里面目可憎的婆婆慢慢走出來,她的神情和之前被控制的年輕男人一樣,行為緩慢,兩眼泛白。她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繩子,我心里猜到她要做什么,不由得向前一步,想阻止她。
“你真的要阻止嗎?”女孩說,夜色模糊掉她的輪廓,使她的身影也變得遙遠。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殺死我兩次……我想報仇,你真的要阻止嗎?”
我說:“不,我只是想……”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哈哈哈……”女孩靠近我,輕聲道:“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你做什么都沒用——你本來就沒有選擇的余地,姜瑜。”
“姜瑜。”
“姜瑜!”
我猛然驚醒。
姜澤的聲音先傳入耳朵:“我去叫醒她。”
他不知道是在對誰說,我的思維還停留在那個夜晚,女孩喊我姜瑜,對我說,你沒有選擇的余地。
“你醒了?起來吃點東西吧,我們準備走了。”
“啥?”我一睜開眼他就給我說準備走了,走哪?回家嗎?
姜澤把手機拿給我看,上面是八點十二分,早上。
我倒下去之前還在和姜澤在山上討論花,剛剛和父母分開走,現在忽然就是早上了,這讓我有點時間上的錯亂感。
“你睡了一天一夜。”姜澤簡短地說。
直到坐在車上我還是懵逼的。
這就要走了?我之前是怎么昏睡過去的?為什么會進入那段場景?那個女孩呢?她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我還什么都沒搞懂,這就要走了!
“不然呢,你想帶著她走嗎?”姜澤坐在我旁邊假寐,趁爸媽不在車里的時候說:“你想帶她走還挺難的,她的尸體已經消失了。”
“當時到底發生什么了?”我很不解,我就是碰了那朵花而已啊。
“就是那朵花咯,那花叫美人寄魂,只有被冤鬼所殺的尸體上會長,寄托了冤魂的仇怨和記憶,一般人見到就躲開了,你居然還拿手去碰。”
如果純粹是記憶的話,我怎么可能與那個女孩對話呢。我對姜澤所言半信半疑,主要是那個女孩在我心里留下了太多了疑團,這么走我真是不甘心。
“不要想了,你做不了什么的。”
姜澤漫不經心地說:“這一切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