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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要是出了什么事就馬上把姜澤推出去。
我們從張家邊的小路往上走,今天天氣挺好,可以看到湛藍(lán)的晴空。昨天我迷路的時候,一直是黑壓壓仿佛要下雨的天氣,結(jié)果后來根本沒下,現(xiàn)在想來,大概也和那個女孩有關(guān)。
一路風(fēng)平水靜,我和姜澤跟在后面,爸爸拿著相機拍照,偶爾和媽媽討論一下,大部分時候是他自言自語。
“這就是很多人在網(wǎng)上吹的百年難遇水晶蘭,其實挺常見的,我剛一路上看見好幾簇了。”
“這個倒是很稀奇的,山里果然生態(tài)好,我原來為了找它爬過好幾座山的。”
“這個可以拍回去炫耀了。”
說到專業(yè)相關(guān)的問題,他要健談很多。我對這些其實沒什么興趣,無論他說多少遍都記不住,大概也是天賦的問題。
到了中午,我們計劃隨便吃了點什么東西就繼續(xù)上山。這山上真沒什么人,聽說懷義山是這兩個月才被規(guī)劃成景點,一切原生態(tài),山上的路都是村民積年累月踩出來的。
我正啃著面包,姜澤戳戳我,然后指了個方向。
“干嘛?”我不解。
他不做聲,我隨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看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那邊好像有什么綠色的一閃一閃的東西。
我壓低聲音問:“那是什么?”
姜澤比了個嘴型,沒有說出來:“尸——體——”
這邊是條岔路,爸媽他們正在討論怎么走。
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噎下去,對爸媽說:“這邊有兩條路,要不咱們分開走吧,我們走左邊,你們走右邊。”
姜澤所指的尸體就在左邊。
媽媽問:“怎么不一起走?”
“你們倆走太快,我跟不上啦。”我抱怨說:“你自己陪爸爸過二人世界去吧,我們不打擾你們。”
她笑罵說:“懶死你們算了。”
他們倆便高高興興地走了。
……雖然這就是我的目的啦,但是還是感覺被拋棄了,就很難過。
姜澤和我走向左邊,剛才在遠(yuǎn)處看得閃閃發(fā)光的東西,是一朵綠色的,很像翡翠的花。
“這是什么?”
“長在尸體上的花。”姜澤說:“之前你應(yīng)該見過,不過沒注意到。”
我跺跺腳,感覺有點難受:“這山上怎么這么多尸體啊?”
“還好吧。”
我忽然想起來他之前說的:“尸體在你眼里是降解材料?或者食物一類的存在?”
“你這樣說有點惡心。”但是他也沒否認(rèn)。
爸爸看見這種花應(yīng)該很高興,我拿手機拍了幾張,然后翻出相冊想找張好看的。
“嗯?沒有了?”拍出來的只有土地和周圍的雜草,綠翡翠卻不見蹤影。
我正準(zhǔn)備再試一下,姜澤攔住我:“可能是感光壞了什么的。”
呸,我信了他才有鬼。
我還是有點在意這花,長得很符合我的審美,只有兩瓣,從根到花莖,綠色逐漸遞減,越來越晶瑩剔透。而且花瓣肥厚,看上去就很柔軟。
“你最喜歡的難道不是我嗎?!”姜澤大呼小叫:“這種妖艷賤貨怎么能和我比!”
我不理他,伸手準(zhǔn)備摸一摸花瓣。
姜澤臉色一變,伸手?jǐn)r我:“你做什……”
后面的我沒聽清。
碰到花瓣的一瞬間,我就眼前一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視角,像是飄在天上,天黑了,山林一片息聲,只有幾聲鳥鳴,反而顯得這里更加寂靜。
這是哪兒?我在這兒做什么?
我正疑惑著,眼前的景象終于有了點動靜。我看見一個男人拖著麻皮口袋,慢悠悠地往這邊走。
他看上去三十歲左右,身形佝僂,長得非常普通,甚至有點丑。那個蛇皮口袋很大,他拖著很累,但是一直沒有停下來,直到走到了我腳下,他手一松,一只腳從口袋里露出來。
男人把人從口袋里拖出來,被綁在蛇皮口袋里的人大概六十多歲,兩鬢斑白,和拖他的男人有幾分相似。這兩個人在一起我就知道了,他們正是我之前夢見的那家人,那對面容模糊的父子。
父親被拖出來以后,在地上翻過來翻過去地掙扎,因為嘴巴也被堵住了,所以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