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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聶家的規矩,因為聶振宇在席,更是沒有人敢破。
“咳!”聶振宇的一聲悶咳。
莫苒一怔,手中的碗筷也不禁一抖。
聶振宇沉聲說:“你們兩個既然吃好了,就不必陪在這里了!”
聶家的規矩,長輩不入席,晚輩不得入座,長輩不離席,晚輩務必奉陪到底。
只是聶振宇看著聶宸和莫苒的碗筷越動越慢,已然知道這兩個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年輕人總是要比他們這些年長的人做事快一些。
這席間的規矩,聶宸從小便牢記,莫苒雖然只嫁入聶家三年,但是從未有人敢破這個忌諱,今天竟是第一次,聶振宇準了兩個人先行離席。
到底是聶家的規矩變了?還是聶振宇變了?
莫苒不敢多想,幾乎是和聶宸同時應了一聲:“是!”
說著,兩個人一同起身,收好碗筷,就要送去廚房。
這也是聶家的規矩,吃完的碗筷,要自己收入廚房,雖然身在豪門世家,這些洗算的活計不用他們親自做,可是這樣的細節小事卻不能再忽視。
聶振宇看向聶宸說:“明早五點!和我去爬山!”
“是!”聶宸應了一聲。
說完,兩個人徑直離去。
聶振宇看向南錦繡說:“你認莫苒做干女兒,這我沒有意見,你留她住在園子里,我也無話可說,可是你讓這兄妹二人共處一室,可就是有些……”
一時間,聶振宇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南錦繡端著湯碗,輕抿了一口,應聲說:“什么兄妹!莫苒是我的兒媳!”
一聲輕斥,卻帶些撒嬌的任性。
聶振宇微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他們同房的事情,我雖然不在這園子里,都一清二楚,難免不會隔墻有耳!”
南錦繡放下湯碗,看向聶振宇說:“你是說兄長?這園子里有沒有兄長的耳目我不知道,可我卻知道,這一個個的,都是你的耳目!”
這話,卻是如南錦繡所說,這園子里的一舉一動,一草一木,她的吃穿用度,舉止動向,哪有什么是瞞得過聶振宇的。
如果說她的兄長南錦程是一只低鳴的虎,那聶振宇絕對是一只潛伏的豹。
聶振宇頓了片刻,炙熱的手附在南錦繡放在桌面的手,沉聲說:“我沒有監視你的意思!”
剛剛南錦繡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聶振宇聽的出來,南錦繡就是這般意思,隨即解釋了一句。
聶振宇繼續說:“我是擔心,有人又要給你傳些閑話,擾了你的清修!”
“園子里沒有人敢說你的閑話,這外面可就不一定了!這小公館住的可舒服?”
聶振宇猛然看向南錦繡,薄唇竟難得的抿出了一絲笑意:“小公館?”
南錦繡微微垂頭,眼圈已經紅潤:“三十多年了,你什么時候鬧過分居?即便是最難的那段日子,我們也不是熬過來了么?老了老了,倒還晚節不保了!”
“晚節不保?”聶振宇又是一笑,“這都是誰給你傳的話?你的那位好嫂子?”
南錦繡未有應聲,答案顯然。
“果然!”這兩個字,聶振宇咬的格外使力。
南錦繡抬手輕輕推了推眼角,拭去了一抹濕潤,柔聲說:“回家吧!”
聶振宇沒有應聲,只是攥著南錦繡的手,暗暗再一次使了力。
答案顯然。
南錦繡輕嘆了一口氣,不再應話。
翌日清晨。
莫苒醒來時,天才蒙蒙亮,半睡半醒間只覺得身上輕飄飄的,并沒有壓著什么東西。
莫苒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竟沒有聶宸的胳膊,已經習慣了被他擁著睡,這一清早的人卻不見了,莫苒不時一驚。
倦乏的睜開雙眼,莫苒瞟向了一旁,床鋪果然空著,聶宸已經不在了。
視線上移,莫苒看向了放在床頭柜的電子鐘,五點十分,想到昨晚聶振宇叫了聶宸五點去爬山,這個時候,父子兩個人想必一定已經出發了。
莫苒睡意全無,慵懶的伸了個攔腰就坐了起來,剛坐直的一瞬間,腹部猛然作痛,莫苒“哎呀”一聲,忙用雙手死死抵住了小腹。
良久,疼痛才輕緩了一些。
莫苒這才下床,洗漱,更衣,這腹部的疼痛隱隱伴隨,莫苒難以心安。
這月事也該是快過去的時候了,怎么還會這么疼?莫苒想著,只能歸結到最近倒時差倒得太頻煩,可能是生物鐘失衡造成的內分泌紊亂,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莫苒換好衣衫,向南錦繡的佛堂走去,剛走至門口,南錦繡已經從佛堂內迎步走出。
南錦繡探手上前,攥住莫苒的手,寵溺的說:“怎么起的這么早?因為宸兒不在?”
這后一句,南錦繡故意挑著語調,弄得莫苒臉頰一陣灼熱。
“今天您是壽星!您說什么就是什么吧!”莫苒哄她說。
莫苒扶著南錦繡向前走去。
南錦繡看向莫苒說:“只是,雖然你起得早,這早餐還得等你公公回來后,才能開席!我們娘倆得先打發個時間才好!”
“這是自然!當然是要等的!”莫苒乖巧的應話說。
南錦繡試探性的問:“下棋?”
“好!”莫苒輕笑著應著。
晨光漸暖。
茶室的竹席已經換成了軟墊,終究是秋意漸涼。
黑白棋子輪番交錯,莫苒和南錦繡一時間不分勝負。
卻不料,關鍵的位置,莫苒卻走錯了一步,忙撒嬌說:“我要悔棋!”
南錦繡忙按住莫苒的手,故作一本正經的姿態說:“不可!悔棋可非真君子!”
莫苒嬌嗔說:“我本來也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
說著,莫苒執意要取回那一粒棋。
南錦繡順勢將自己的棋子下在了至關緊要的位置,應聲說:“我贏了!”
莫苒見狀,這才收了手。
“哎……又輸了……”莫苒嘟著唇,略微抱怨說。
南錦繡端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了一口茶水,說:“你當真以為我老了,看不出你是有意讓了我一枚棋?”
莫苒見計謀被拆穿,又不好直接承認,只能小聲嘟囔一句:“哪里有?”
“嗯?”南錦繡故作怒意。
莫苒乖巧的笑笑,說:“今天您是壽星!討一個好彩頭么!”
南錦繡放下了茶盞,輕輕捶了捶腰身說:“累了!”
莫苒連忙起身上前,坐到南錦繡的身后,幫她捶打了起來。
一番景象,和氣融融。
南錦繡心疼的攥住莫苒的手說:“好了!你也坐了許久,等一下宸兒回來。也讓他給你捶捶!”
莫苒淡淡一笑,并沒有回話。
“幾點了?”南錦繡問。
莫苒看了看時間說:“快七點了!聶宸他們也應該回來了!”
南錦繡一邊起身一邊說:“走吧!我們到餐廳等著!”
莫苒扶著南錦繡向屋外走去,園子里傳來息壤的聲音。
老袁阻攔說:“顏小姐!您不能進去!”
顏佩妮呵斥說:“放開我!我要見伯母!”
即便是聶家人都不會對老袁這般態度,顏佩妮這般簡直是造次,莫苒在屋內聽著,也猜得到來者不善。
莫苒看向了南錦繡。
南錦繡沒有向外走去,而是轉身回到了室內,在一處紅木椅子上端然而坐。
院內的推搡聲越加明顯,阻攔的聲音也從老袁變成了更多的傭人。
莫苒見狀,走出了室外,只見顏佩妮手中抱著幼女,一旁長女和次女立身在側,見這番架勢,兩個小孩子委屈的已經淚眼模糊。
妍兒和蕓兒見到莫苒,忙向她擁了過去,抱著莫苒的腿,嗚咽說:“小姑姑!我怕!”
莫苒忙蹲下身,將兩個孩子圈在懷里,安撫說:“妍兒!蕓兒!乖!不怕!”
說著,莫苒起身看向老袁,喚了一聲:“袁叔!”
老袁聞聲,隨即轉過身看向莫苒,叫了聲:“小姐!”
外人在,這一聲“小姐”很是貼切,什么時候該用什么稱呼,老袁絕不馬虎。
“袁叔!顏小姐來,您怎么攔著?”莫苒輕笑著問。
一個“您”字,莫苒吐出了老袁在聶家的地位,更是斥責剛剛顏佩妮對老袁的不敬。
可是顏佩妮卻是不以為意,哼笑說:“就是!我帶著孩子來是給伯母拜壽的!憑什么我不能進去?”
老袁趨步上前,來到莫苒身邊,低聲說:“老爺在!”
一句老爺在,莫苒恍然。
聶振宇不喜歡顏佩妮,原本聶振宇如今就不常住在園子里,如果再讓顏佩妮擾了興致,怕是南錦繡的這生日也會過得不安生。
莫苒會意,徑直走到顏佩妮身邊,輕笑說:“顏小姐!您的心意干媽領了!只是她老人家現在正在佛堂禮佛,您這么吵鬧,擾了她老人家的清修可就不好了!”
顏佩妮卻不理,徑直就要上前,喧鬧說:“我要見伯母!我一定要見到她!”
莫苒抬手一攔,收起了笑意,正色說:“我看顏小姐不像是來拜壽的,倒像是來鬧事的!”
顏佩妮冷笑一聲,說:“呦!叫了一聲干媽還真以為自己是聶家人了?我想見的是聶家的主母,你有什么資格攔我?”
“放肆!”老袁放聲一喝。
顏佩妮對于自己不敬,老袁自然可忍,他雖是管家,卻也是傭人,他忍受得起。
可是如今,顏佩妮竟然對莫苒出言不遜,老袁自然忍無可忍。
顏佩妮瞪向老袁說:“你不就是一個管家,你有什么資格教訓我?”
莫苒厲聲說:“在御景園,只要是有人放肆,就算是一條狗,也可以放出來咬你!更何況袁叔服侍了聶家三十余年,即便是干媽也不會這般語氣對他說話,你算什么東西?”
顏佩妮冷笑一聲,反問:“怪不得有人亂叫,難不成莫小姐就是那只放出來咬人的野狗?”
“你瘋了嗎?”聶輝振聲一喝。
接著,沉悶的步伐大步上前,聶輝對著顏佩妮的臉便是一掌。
“你打我……”顏佩妮捂著紅腫的臉哽咽地說,“我為你生了三個孩子,如今你卻要打我……”
“我說過了你不要來,否則后果自負!”聶輝厲喝。
顏佩妮反問:“后果自負?現在的后果還不嚴重嗎?你不要我了!不要孩子了!還有什么后果比這個更嚴重!”
聶輝冰冷的盯著她,冷言說:“我說過會撫養三個孩子,是你握著孩子不放!”
“失去了孩子,也就失去了你!你要我怎么放!”顏佩妮嘶吼著。
聶輝哼笑一聲,問:“你真是想嫁豪門想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玩玩而已,你還當真了!如果你聰明,還能給你一筆分手費,可是我現在告訴你,你!什么都拿不到!”
顏佩妮抽動著唇角,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滾!馬上給我滾!”聶輝推搡著顏佩妮就要向外走。
莫苒見顏佩妮懷中還抱著萱兒,一時擔心,忙上前擋在了兩人之間,攔手對聶輝說:“大哥!看在孩子的份上!有話好好說!”
聶輝軟了語氣,對莫苒倒是客氣:“莫小姐!你讓開!這事和你無關!”
顏佩妮接話說:“無關?我看就是和她有關吧?看她上了聶宸的床,你嫉妒了?”
顏佩妮已然瘋癲,更是口不擇言。
“你個蕩婦!”說著,聶輝抬手對著顏佩妮又是一掌。
莫苒忙攥住聶輝的胳膊說:“大哥!冷靜一點!袁叔!快來拉著!”
老袁和幾個傭人這時上前也拉住了聶輝。
莫苒趁勢轉身看向顏佩妮,厲聲警告說:“顏小姐!你快走!你這么鬧下去不會有任何結果,等一下干爸就會回來了,到時候,你可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顏佩妮哼聲說:“你在這里裝什么好人!白天做人,晚上做鬼,還是個艷鬼!”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聶輝,聶輝突破了人群,走向顏佩妮。
莫苒攔在中間,她推著顏佩妮說:“你快走!”
顏佩妮冷笑說:“你讓開!你讓他打!把我打死在這里,我也算是做了聶家的鬼了!”
說著,顏佩妮猛地向后推開了莫苒。
莫苒穿著高跟鞋,石板路,鞋跟卡在了縫隙,一個踉蹌,莫苒重重倒下。
老袁第一個發現了倒下的莫苒,忙跑了過去,大喚了一聲:“小姐!”
莫苒已然昏厥,沒有應聲。
老袁拍了拍莫苒的臉,又按了按莫苒的人中,依舊沒有反應。
“血!”
這時,人群中有人驚呼。
眾人順勢望去,只見莫苒白色的褲子已經被鮮血染紅,很是打眼。
有過生產經驗的顏佩妮這時吞吞吐吐的喚了一聲:“流……流產了?”
------題外話------
因為今天又更的晚了…所以果子一不小心就小萬更了…
作為一個更新沒有穩定時間的果子來說,也就只有你們會這么包容我…
果子的任性只有你們能這么體諒,好幾次錯過了更新時間,你們都沒有催更,而是讓果子慢慢寫,真心滿滿的暖!
這篇文作為果子的第一本上架文,果子一定會努力努力的善始善終!
話說,這一章有伏筆啊…大伏筆啊!
猜?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