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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振宇和聶宸順著回廊前行,一路漫步交談。
二人剛一跨過花園拱門,便聽到庭院深處傳來人群息壤的聲音,御景園一向清凈,這番吵擾實屬難見。
聶振宇眉心微皺,南錦繡不喜喧鬧,平日里府中上下人等皆是謹小慎微,生怕弄出太大的聲響,能鬧出這一番動靜的,自然不會是府中的人。
眾多聲響之中,聶宸辨得了老袁大聲喚出“小姐”的聲音,心中陡然一緊,能被老袁換作小姐之人,難道是莫苒?
一時間,聶宸也顧不得父子間的禮儀,不再跟隨在聶振宇的身側,大步徑直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迅速跑去。
人聲熙攘,聶宸徑直向中央走去,只見遠處,南錦繡也從屋內急匆走出,看向聶宸顫聲說:“快!去看看莫苒!”
聶宸本就疑心莫苒出了狀況,聽聞南錦繡這般說更是篤定,撥開幾個人便來到了事發現場。
莫苒暈厥在地,褲身泛紅一片。
聶宸不問來由,抱起莫苒的頭掩在自己的心口,將莫苒從地上扶了起來。
老袁這時才想起來,命一旁的人說:“快叫救護車!”
“來不及了!”說著,聶宸一把將莫苒橫身抱起,就要向外走去。
南錦繡這時也來到了近處,看到莫苒的現狀更是心痛難掩,右手不禁死死地抵著心口,呼吸也越加的急促。
“媽!”聶輝喚著,連忙扶住了已然發抖的南錦繡。
南錦繡橫眼怒視,厲聲對聶輝說:“都是你招惹的好事!”
聶宸已然將莫苒抱起,正要離開,聽聞南錦繡這般說,他雖不知前后因由,卻知曉這事一定和聶輝有關,隨即陰沉的面龐冷然朝向了聶輝。
聶輝一時理虧,隨即伸手向聶宸說:“你聽我解釋!”
聶宸并沒有理會,轉身徑直向停車場走去,莫苒的命,任何人都耽擱不起。
醫院。
急救室外,聶家人悉數到齊。
周遭寂靜,無人敢打破這份沉默。
聶宸背對在眾人站在走廊的窗臺旁,面色凝重。
莫苒經歷過難產,又經歷了流產,雖說兩次都能劫后余生,可如今,莫苒這一番血崩必然不是一個好兆頭,如果莫苒有何意外……
聶宸不敢再想下去,雙手攥拳狠狠地敲在了身前的大理石窗臺上,悶聲重響,驚煞眾人。
聶輝移步上前,走到聶宸身后,抬起右手搭在聶宸的肩膀上,低聲說:“聶宸,你聽我解釋!”
聶宸也不看他,神色凜然的探向窗外,沉聲說:“你還是和媽解釋一下吧!毀了她老人家的壽誕,你真是‘孝順’!”
聶輝雖知自討無趣,還是解釋說:“今天的事責任在我,莫小姐如有任何意外……”
沒等聶輝說下去,聶宸猛然側身,回身看向聶輝,厲聲說:“莫苒不會有事,一旦有事,我讓你陪葬!”
聶輝沉悶的喘了一口粗氣,頓了片刻,轉身向坐在一旁休息椅上的南錦繡和聶振宇走去。
走到二人身前,聶輝恭敬站定,垂首說:“爸!媽!聶輝不孝!我和佩妮的事情是我沒有處理好!佩妮已經被我看管起來了,等莫小姐平安無事之后,我讓她給您二老道歉!”
“不必了!”南錦繡冷言以對。
聶輝自然明白南錦繡所言何意,連忙說:“是!日后,我絕不會再讓她踏進御景園半步!”
南錦繡沉靜片刻,抬頭看向聶輝說:“那三個孩子一定受了不少驚嚇,你快去看看!”
“是!”聶輝恭敬應道。
南錦繡繼續說:“你們二人的事情,我和你父親不想聽,也不想管!不過孩子的撫養權容不得外人造次!”
“明白!”聶輝應著。
“去吧!”南錦繡撇過頭,輕聲說著,像是透盡了力氣。
聶振宇輕輕拍了拍南錦繡的腿,似是安慰。
聶輝離開。
聶振宇輕攥南錦繡的手說:“讓聶宸留在這里,我們也該走了!”
南錦繡搖了搖頭。
南錦繡雖然喜靜,可這每年生辰卻少不了往來道賀,中午的這一頓宴請自然是不可避免。
南家權重,聶家金貴,這些都是無法逃避的局面。
南錦繡今日身為主角,自然是不可缺場的。
聶宸轉過身,向南錦繡走來,立在母親身旁,聶宸勸慰說:“媽!莫苒不會有事的!中午的宴請您要是不去,這外面的流言蜚語又要傳起來了!”
外界往往都會從一些細枝末節上窺探南聶兩家的關系,每年的大小節日,這兩家的關系走動往往都會被眾人所矚目。
聶振宇離家的消息已然瘋傳,如果今日的場合,宴請再陡然取消,外界難免不會質疑這兩家的關系是否已經轉寒。
流言蜚語是小,若是因小失大,影響到整盤的布局,便是功虧一簣了。
南錦繡緩緩起身,看向聶宸,顫抖的聲音問:“莫苒當真是懷孕了?”
聶宸薄唇微顫,終是點了點頭。
南錦繡的身子微微一顫,聶宸忙將南錦繡扶住,安撫在了座位上。
南錦繡看向聶宸問:“你怎么不早一點告訴我?她懷著身孕應該好生休養著,她早上起得那么早,我竟還讓她陪我下棋……如果我好生照料著,今天這事也就不會發生了,都是我大意了。”
聶振宇輕攥南錦繡的手,寬慰說:“這事不怨你,孩子自有天命,只能說他們母子緣分未到,莫苒還年輕,日后還會有機會的。”
急救室的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主治醫生從中走出,向三人方向走來。
行至三人近前,醫生摘下了口罩,陰郁的面龐很是沉重。
大家都知道,醫生并沒有帶來什么好消息,但是聶宸更怕醫生告訴他莫苒已經無法救治的事實。
“莫苒她怎么樣?”聶宸搶先問道。
“她流產過?”醫生問。
聶宸點了點頭。
醫生沉重的吐了一口氣,應聲說:“莫小姐產后失血,這子宮怕是要……”
沒等醫生說下去,聶宸搶言說:“子宮務必要保住!莫苒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醫生應答說:“這當然是最壞的結果,目前出血已經止住了,不過還需要觀察,如果萬不得已,我還希望你們能做好心理準備!”
聶宸囑咐說:“一定要保住她,拜托您了!”
醫生點了點頭,應答說:“這是我們的職責,應該的!不過,莫小姐的子宮即便是保住了,這日后恐怕也不好再生育了!太危險了!”
南錦繡聞言不禁一怔,忙起身攥住了醫生的雙臂問:“你說什么?莫苒不能再生育了?她還那么年輕!她連一個自己的孩子都還沒有!”
醫生微皺眉頭,沉聲說:“聶太太!非常遺憾,鄙人醫術不精!”
醫生這般自然是謙虛,作為上城有名的婦科金手,這位醫生的醫術自然不用多說,然而此刻他都說無能為力,恐怕剛剛所說的話必然是事實了。
南錦繡頓時淚如雨下,心痛難掩,午夜無聲,卻最是痛人。
醫生看向聶宸,囑咐說:“照顧好聶太太!我去看看莫小姐!”
醫生離去。
聶宸扶南錦繡到一旁坐下。
南錦繡軟著身子靠在聶振宇的身上,聶宸單腿跪地伏在南錦繡身前,緊緊地攥著南錦繡的手說:“媽!醫生只是說那是最壞的結果,莫苒的子宮會保住的!到時候我給您娶進門的一定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兒媳!”
南錦繡薄唇微顫,哽咽說:“莫苒那么喜歡孩子,如果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生養了,她該有多心痛!你們不是女人,不會理解這不能生育的心情到底有多痛!”
南錦繡瑟瑟的說著,那種痛仿佛切身經歷,當年她那么想為聶振宇追生一個女兒,可偏偏事與愿違。
可南錦繡當年畢竟還有聶輝、聶宸兩兄弟,沒有女兒只能說是不完美,可是莫苒呢?她膝下無兒無女,身為女人,又是那么疼愛孩子的女人,這該是多大的遺憾?
“我理解!當然理解!”聶宸淡淡的說著。
南錦繡溫潤的手緊緊地攥握住聶宸的說:“宸兒,莫苒她不能再生育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她!”
聶宸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南錦繡似是思索的說:“好在現在醫學發達,將來你們要是真想要自己的孩子,這代孕也不是不可能!”
提到“代孕”二字,聶振宇眉尾稍動,甚是敏感,只是一旁的聶宸和南錦繡各自沉浸悲傷,并沒有注意到聶振宇的這一番微妙變化。
南錦繡忽然又情緒低迷,流淚說:“可這代生的,和親生的,終究是不一樣……”
聶振宇輕攬過南錦繡的肩頭說:“只要是自己的孩子,用心去疼,怎樣生都是一樣的!”
聶宸見狀,思慮良多,只是見南錦繡這般悲痛,著實是不忍,于是對南錦繡說:“媽!莫苒不用再生了!我也不會再讓她生了!什么代孕不代孕的?我們不需要!”
“你說什么呢?”南錦繡黛眉輕皺,很是不解。
聶宸抿了抿唇,看向南錦繡,低聲說:“一年前,莫苒在洛杉磯生下了一對龍鳳胎,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