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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聰明啊。”

紀白看了一眼緊閉的門，他知道自己，暫時是出不去的了。但此時的紀白卻是氣定神閑，畢竟對方對他來說并非不可戰勝之輩，此間自己絕不可以露出一絲怯懦，否則便很容易被乘虛而入，當下道：“無論如何，邪不壓正，你雖然只剩下一分殘魂，但你作惡多端，此間更是害了一條無辜性命，遲早還是會受到天道懲處的！”

“天道？”許茹蕓聽到紀白的話，竟是忍不住放肆大笑起來，“天道算是什么？就算是天道，也不過只是可以蒙騙的存在，你看，我受了天道，不還是照樣活得好好的嗎？天道，奈何不了我！就算是那人脖子上玉佩的主人，在沒有得到上頭首肯的前提下，也拿我沒有辦法！”

紀白咬著牙，但卻不得不認同他的話。

“所謂天道，不過也是欺善怕惡的宵小，在我看來，只有力量，才是真正的王道！只要擁有力量，就算是天道，也只能看著我對這個世界為所欲為，然后撫膺嗟嘆！”

說著，許曉蕓陰邪的笑臉上，開始一點點浮現起一道道黑氣。紀白暗叫不好，腳下連連退開，拉開了二人間的距離。

在紀白退后的瞬間，那無字牌位驟生變化！排位之下突然吐出一股十分濃密的黑氣，朝著許曉蕓而去，瞬間便彌漫包圍了她整個身體。

紀白一臉正色，他感覺到黑煙之中隱隱透出一股十分詭異的力量，而且在這莫大的攻勢之下變得越來越強。

盈滿整個屋子的黑煙之中，漸漸出現一個人影浮動。

隨著人影飄忽走近，一只實實在在的左腳，從黑煙之中，緩緩踏出。

一個瘦削的白衣老者，就此出現在紀白面前。

與此同時，紀白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甚至比之前讓他不惜動用窮奇精魄對付的玉風道人，還要來的更為恐怖。

“不愧是曾修行到妖仙地步的人。”此時的紀白也是禁不住暗嘆了一聲。

“這一個‘曾’字，倒是說得不卑不亢啊。”老者冷哼一聲道。

仔細一看，那老者雖然容貌見老，但氣色卻是勝過常人。他見到紀白，卻是點點頭道：“小小年紀，本領卻是不錯，居然能憑借一絲戾氣就找到老夫四分散魂藏身之處，當真后生可畏啊，假以時日，未始不能有一番成就。”

老者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只可惜，即將要殞命在此了。”

紀白眼角微動，立刻察覺到一股異樣。紀白抬起左手擋在胸前，亮出手心一道血符。那血符比劃潦草，乃是他趁著方才和老者說話的空隙，偷偷畫成的。此時紀白略有底氣，當下口中大喝道：

“臨兵斗者，皆列陣在前！”

眨眼之間，原本距離紀白有數米之遠的老者，竟然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紀白面前！而老者的手，就停在紀白胸前位置，距離手上的血符，不過毫厘！

老者微微一笑：“真的不錯，老夫自問和你一般年歲時，絕對沒有這般反應和修為。”

說完，紀白手上的血符，瞬間消散！

紀白原本鎮靜的神色，竟是在這瞬間煙消云散。一股悚然，就此在心頭油然而生。

而紀白剛剛反應過來，老者的手忽然成爪，一把掐住了紀白的脖子，隨即一把將紀白舉到了半空之中！

精血道符，居然在瞬間，被破了？

這道血符，乃是自己憑借自身精血書就，莫說是厲鬼，就算是當初面對玉風道人，也不可能會潰敗到瞬間消散！

而這，僅僅只是那妖道四分左右的魂魄！

紀白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老者，此時他這才終于清楚地意識到了他和對方的真正差距。這時他才明白，先前自己那成竹在胸的心態，確實有些抬舉自己。

“孩子，老夫也不是什么嗜血好殺之輩，你若是肯背棄師門，拜入我門下，我就放過你，同時我也會將我一生所學傳授與你，如何？”

紀白見對方一臉笑意，心下細細思索一番，很快便明白他的險惡用心。

對方絕對不可能放過自己，更別說什么收作弟子，傳授法門。這妖道此舉，乃是想讓紀白陷入不忠不義的境地，只要紀白答應就此背叛師門，對方絕對會立刻殺了他！到時縱使門派內有人尋來，也不能借此對妖道做些什么。此番作為，不僅不會落人口實，甚至還能殺雞儆猴，敲山震虎，絕對是一石二鳥之計。

其心之狠毒，可見一斑！

而紀白自問，就算老者這話屬實，真的愿意就此放過自己，他也絕對不可能背叛師門。紀白這輩子，最為敬重的就是師傅，在自己童年的日子里，師傅和各位師兄是看著自己長大的，其中感情，無論用什么都無法衡量！

為了茍且偷生而離經叛道，做出這一大逆不道的逆天罪行，紀白絕無可能做到！

“你——做夢！”紀白口中嚅囁，隨即啐了一口痰，狠狠吐在了老者臉上。

老者的臉，瞬間閃過濃濃殺機。

“好，很好——”

老者依舊帶著笑意，但下一刻，他的手指微曲，五指指尖各自泛起一點星芒般的顏色。紀白頓時臉色煞白，露出十分痛苦的神情。

“老夫這一道，乃是直接作用在你靈魂之上的。既然你傲骨如斯，我就看看，你的魂魄，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樣！”

最后三個字，老者竟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出口來。而每吐出一個字，紀白所發出的慘叫聲便更加凄厲。

此時門外，施云無論如何撞門，都沒有辦法破門而入。施云一時氣急，當下拔出配槍，對著那道門，砰砰砰連射了三下！但莫說是那個門鎖紋絲不動，就算是其中射偏射到門上的一槍，都不能對那道門造成一絲一毫的損傷。

而門內，紀白已然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饒是他方道之術修為高于同輩，但畢竟其本質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不過肉體凡胎。而老者修為近妖，加上此間所用之術，乃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之上的高深法術，紀白只覺得三魂七魄被生生撕裂開一般，其中痛苦，遠遠不能用那所謂的痛苦指數來形容。哪怕是將最高等級的那層痛苦疊加數倍，也不能概括紀白此時所感之一二！

紀白的痛苦，讓他的臉色由白變灰，甚至就連眼神都開始渙散起來。這類直入靈魂的極致痛苦，讓他生不如死！

“如何，小子？”老者臉上露出陰邪的笑容，顯然看到紀白此時的表情十分享受。

“殺——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