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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奇?!你是窮奇!”玉風道人再沒有之前的鎮定自若,面容甚至微微流露出驚恐。
見到玉風道人懼怕如斯,“紀白”冷笑一聲,不屑道:“我道是哪路仙家,不過就是一個不入流的散修,哼!”說完,“紀白”掃了一眼身邊,這才看見周圍成群的山蜘蛛。
“爬蟲而已。”
“紀白”微微瞑目,儼然一副入定的姿態。不一會兒,紀白身后那偌大的紋身突然一道紅光閃過。緊接著,那紋身的獸首之上,雙目之間,竟充斥滿了濃郁的血紅之色!
“嗚嗷!”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突然傳來,紋身登時紅光大盛,自其中躍出一道妖艷的光芒。
站在一旁的施云只覺得一陣異樣撲面而來,讓他鼻子一酸,肚子一陣翻騰,干嘔不止。后來他才知道那種異樣的感覺是什么。
那是煞氣,自上古而來積埋已久,無窮無盡的兇煞之氣!而現在紀白尚且還是主導,只讓窮奇精魂稍微溢出一些。否則憑施云的肉體凡胎,又站的如此之近,此刻早就被煞氣侵染,瞬息便命喪當場了。
而從頭到尾,在場所有的山蜘蛛無一敢有所動作。在它們眼中,眼前的紀白就好像一個強大天敵一般,強大到自己就連反抗的想法都不敢生起。
不,說是天敵卻是抬舉了這些山蜘蛛,因為它們很快,便顯露出深深的怯退之意。它們的身體不自覺地開始顫動起來,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迅速在它們之中蔓延開來。
在它們眼中,若是一戰,自己絕對是十死無生,全無勝算可言!
終于,山蜘蛛終于堅持不住,徹底陷入了驚恐之中,紛紛開始向后開始逃竄。
“想跑?”
“紀白”蔑笑一聲,那道光芒登時化作半身長著雙翼的猛虎,張著血盆大口咆哮追擊著潰逃不止的山蜘蛛群。所經之處,山蜘蛛竟是化作餐點一般,一只一只被這窮奇精魄吞入肚內。不消數刻,在場總共近百只山蜘蛛,此刻已然是尸骨無存,全部殞命在了窮奇的肚中。
吞噬完畢之后,窮奇精魄搖搖頭,似乎顯得不大滿意。
“封閉了這么多年,這點供奉連塞牙縫都不夠呢——”說著,窮奇雙目一抬,血光如柱,意猶未盡地望向了玉風道人。玉風道人迎上目光,竟是驚得肝膽具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時的他,自靈魂深處感覺到了恐懼!若非此時已是末勢,就算是拼著這身修為不要,他也要讓自己的魂魄有機會逃出生天。
但很快,他便開始陷入絕望,因為他的身體在窮奇恐怖的煞氣壓制下,已經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識,甚至靈魂都開始有些淪陷。
他即使使出隱藏的所有手段,但面對面前的窮奇,哪怕只是泄露出來的幾絲精魄,也斷無任何勝算!
除了死,他沒有任何選擇!
“夠了!”紀白此時卻是突然俯下身子,伸手擋住了雙眼。
“我雖是有求于你,但你也不要太得寸進尺!”紀白手指蘸血,在額頭一陣龍飛鳳舞,畫就了一道似符非符的印記,畫完之后,紀白扭掌朝著天靈一拍,身子一顫,徑直跪倒在地。
“紀白!”施云突然覺得好受不少,那鋪天蓋地的氣勢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施云立刻趕上前去,查看紀白是否有礙。
“沒事······”紀白低著頭,朝著施云擺擺手道,“我只是耗費元氣去收回那該死的精魄,有些體力不支而已。”
“你收回去了?”施云顯得難以置信,突然指著玉風道人道,“這家伙可還沒收拾呢,為什么不將他一起給吞了?”
“不行的,”紀白努力平復著呼吸,解釋道,“窮奇不僅能食人身軀,還能將其魂魄精氣全部吸收。先不說眼前這人多罪惡滔天,但他畢竟是一個修道之人,若是叫窮奇吃了的話,能給窮奇補充不小的精元。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到那個時候我要壓制住它,把它收回去就更加困難了。”
施云這才明白,當下點頭。
此時,紀白望向上方,見玉風道人似乎還沒有動作,當下暗舒口氣。看來方才那個仗勢是將他給嚇住了,此間正好爭取時間休整一下。
然而紀白還是低估了玉風道人,此人雖然身為旁支散修,但年歲不低,心智城府已然是高深不已。此時的他見紀白收回窮奇,很快便猜到了紀白所想,當下竟是迅速調整心神,表面上佯作驚慌,暗地里卻從口袋之中悄悄掏出了一枚赤色玉葫蘆,在手心悄悄捏碎。
玉葫碎滅瞬間,紀白立刻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紀白這才知道玉風道人暗地搞鬼,當下大叫不好,卻也為時已晚了。只見七道灰綠色的煙氣從玉風道人手中飄散開來,迅速被他吸到了鼻中。
玉風道人一臉驚嚇的表情很快便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得逞之后狡黠輕蔑的笑容。
“到底還是個孩子,還是看不清人世險惡啊。”
“七道魂氣?”紀白很快便回憶起了什么,當下驚道,“七陰命?!你就是那個收集七陰命的幕后元兇!”
施云看向玉風道人,眼中充斥著拳拳怒意。
“原來是你!”
“是我又如何?”玉風道人嗤笑道,“這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我有手段,自然就要吞食那些弱渣。這七道魂氣乃是我收集各個陰年陰月陰時的人的魂魄凝練而成,我命屬雙月陰命,收集這七陰命,集成九九極致之數,我的修為將會大大增強!達到接近地仙的地步!”
“地仙?就憑你?”紀白冷笑一聲,“修道路途遙遠,上極天道真仙,次則人仙,再次地仙。不說那兩層,單是地仙就得是品行純粹,剛直不阿之人才能成得此道。你不過宵小,也敢如此癡人說夢!”
“品行純真?哈!”玉風道人放肆地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不屑和嘲諷。
“這種騙小孩的東西,居然還有人相信?!不愧是正派的人,腦子里那些迂腐的說辭倒是一套一套的,不過——”
玉風道人抬手一揮,紀白只覺得一陣怪風撲面而來,一時躲閃不及,竟是整個人被直接帶起,硬生生砸到了墻上。施云也沒有幸免,此刻也是被余風帶著摔倒了角落,看起來也是傷的不輕。
玉風道人看著口吐鮮血的紀白,又再看看自己的手,一臉滿意地說道:“揮手成風,地仙修為當真是奧妙無窮啊。不過倒是虧你謹慎如斯,不然此時若是那道窮奇精魄還在,此間勝負便是未知了。不過現在嘛···哈哈,你死定了!”
紀白將口中鮮血一口咽下,表情扭曲不已。他看著此時不可一世的玉風道人,腦中不斷運作著。
他是故意激起玉風道人的心性,為自己想出解決辦法爭取多一些時間。
窮奇精魄已然是不能再用了,此時他的身體因為方才的召喚已經有些撐不住,只要窮奇再度放出,自己絕對會瞬間失去意識。那時候,窮奇必然會徹底占據他的心神。到時,眼前的玉風道人自然如同土雞瓦狗一般。但是自己絕對會成為禍害一方的莫大隱患,說不得這個晉城,會在旦夕之間,變作死城!
四兇,這上古的恐怖存在,絕對不能被徹底放出!
他要自己解決眼前的問題。
“七陰命,中陰極致之命······”
突然,紀白腦中一道電光閃過,好似電光火石一般炸響開來。
“施云,過來。”紀白呼喚著一旁的施云道。等施云支撐著走到面前時,突然問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時候?”
施云被問得一頭霧水,反問道:“你小子是不是摔傻了?現在問我的生日有個屁用?”
“你說就是了!”
“5月27號。”施云不耐煩道。
“年份呢?”
“86年!”
紀白思索一陣,手指開始掐算起來。
“八六···丙寅年,五月二十七······”紀白稍一推算之后,突然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笑了出來。
“這可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運,你小子居然是這種命格······”
“說什么天書呢,給我說人話!”施云終于不耐煩地斥責道。
紀白抓著施云的手,興高采烈道:“我告訴你,你不但是陽年生人,還是爐中火命,乃是陽氣極盛的極陽命格。這倒也解釋了你當差十年不曾見到鬼,遇到一次之后便接踵而至地一直遭遇,便是因為你命格奇特,觸及陰魂之氣之后物極必反,純陽命格轉而開始吸納陰氣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極陽命格和這該死的極陰命格,乃是天生克星啊!”
“說了這么多,我還是一頭霧水······”
“不需要懂,你乖乖不動就好!”紀白也不廢話,徑直將施云的手拉到面前,一把抓過他手上的金咒匕首,一把將他掌心劃破一個口子。
“紀白你小子有病啊!”施云吃疼一聲,但紀白卻沒有搭理他,依舊繼續動作著。他凝出劍指,將匕首上的金色咒文抹去。接著蘸著施云手上的血,開始在匕首上重新書畫起來。不一會兒,匕首上就布滿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篆體。
此時,玉風道人終于覺察出不對,一個縱身躍下,來到一層位置。
“身為螻蟻,再怎么掙扎又有何用?”說著,玉風道人緩緩朝著二人走了過來。
“好了。”紀白寫滿蠅頭小纂之后,在匕首把柄之上點了一點,默念了一句什么之后,抓著匕首就朝著玉風道人飛奔而去。
休息了這么久,紀白體力早已恢復了大半。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我們乃是活生生的人!”紀白飛身逼近,抬手便是一式傳統套路之中的長河落日,匕首閃著寒光朝著玉風道人面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