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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煊瞧著二人間的親昵,久久不語,這女子是誰的妻,本和他無關。只是見她嫣然立在其他男人身邊,為何心中竟有些異樣?
思來想去,他只給了自己一個答案。美人么...不能讓男人心亂那還能叫美人?自從繼位儲君以來,他似乎淡忘了所有私欲,他不能也不敢放縱,不管是在什么方面,哪怕女人也不行。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定力,所以剛剛只是正常男人的正常反應,是自己多想了。
想通透,也就放下了,趙煊自嘲一笑道:“元昭與沐姑娘真是一對璧人。他日喜結連理之時,別忘了喊本宮喝杯喜酒。”
方才,韓元昭從遠處望見沐崚和趙煊拉扯時,一肚子邪火四處亂竄,克制到現在聽得趙煊如此說,才稍微舒服點。眼前的人,曾是他的竹馬之交,可滄海桑田幾經翻覆,他們再也不是可以扯閑談天的關系。
想來也是好笑,可如今多做停留也無益,韓元昭見趙煊沒了下文,又恢復了一副高山遠水的怪異笑容,便倨傲著嘴角抬手道:“殿下若無事,我就先領她回去了,爺爺還在家中等。”
趙煊點頭,卻沒有讓路,而是語帶輕松的道:“即是國公府的人,那更好辦了。皇后身體有恙,沐姑娘醫術超群,能否隨本宮去看診一趟?”
好家伙,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原本還能和他扯扯皮,現在只剩打開天窗說亮話。趙煊這么一說,我不去也得去了,否則難道等他請了旨來宣我?!
他們一家什么人?我仇人!韓元昭,你這廝,害死我了!
沐崚在心中罵了他一百遍,眼神如果能殺人,韓元昭現在應該已是尸體!
許是感應到了某人的不良氣場,韓元昭瞇著眼俯看了她一眼,卻恰巧逢上沐崚在瞪他。
女方用眼神控訴:“你個王八蛋,盡給我找事!”
男方用眼神恐嚇:“早上的事還沒跟你算賬,現在居然敢瞪我!誰給你的膽?!”
兩人交鋒數個來回,但面上還是一團和氣,一個笑靨深深,一個脈脈含情。
起碼趙煊看到的是這樣,恩愛旖旎不能關上門再來么?他無奈搖搖頭復問道:“元昭意下如何?”
再次被追問,韓元昭卻皺起了眉頭,良久,才換成了一副嗔怪的顏色,像是思慮了一遭才臉不紅心不跳的道:“你何時醫術超群了?又趁我不注意在外頭誆人?...該打!”
“。。。。。。”
沐崚驚呆之余心中不由叢生出深深膜拜...論起睜眼說瞎話,小公爺,誰敢說比你厲害,我第一個上去打死他!
不過,這個臺階給的好,她當然得下,她又不傻。
演戲么,不管觀眾怎么想,演的人要盡力啊...于是,沐崚垂首不堪嬌羞,矯情的不行,而后才嘟著嘴道:“日子沉悶,開開玩笑而已。你莫生我氣...”
韓元昭也是一副無可奈何、想打你又舍不得的表情,重重一嘆才道:“殿下,這丫頭打小就頑劣,您也是見識過得。她說的話可不能當真...這事,還請殿下看在國公府薄面上,寬恕無知婦人...等在下回府,定然好好管教。”
一語畢,又把天聊死了。
趙煊的笑有點僵,果然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你都這么說了,還讓人怎么說?難道跟你抬杠到天亮?搞到最后,說不定還落了個與婦人爭長短的惡名。如果用強治罪,那就是連國公府這種功臣之家的區區薄面都不顧忌,傳出去,因小失大。
他這廂糾結難做,可對面兩口子一個望天,一個展袖子,要多坦然有多坦然,真是多看兩眼都要折壽哇。
罷了罷了!今日暫且放你走,已經知曉你的身份,難道還能讓你跑了?
趙煊也不想做惡人了,但也不就著他們的話往下說,而是側到一邊,負手而立笑言:“元昭,此事暫不議。天色不早,回程還有些路,二位還是早些動身吧。”
見趙煊如此,韓元昭古怪的咧了咧嘴角,而后道了聲在下告辭,便再不耽擱,一路拽的沐崚大步離去,不消一刻,就在花海那頭消失個干凈,留下趙煊一個人身影煢煢然。
傍晚的風已涼,可涼不過趙煊的面色。
他的笑意已收,取而代之的是深鎖的眉目和緊抿涼薄的唇。他只有在無人之時才會顯露這樣的表情,安心陷入沉思。
昨日,司明山一別,兩名輕功最好的斥候尾隨沐崚而去,一路上確實沒被發現。但行至昌平街附近時,卻被突然冒出的一撥人生生阻住了腳程,本以為是場生死較量,不成想雙方纏斗了幾個回合后,這撥人又沒有任何緣由的悉數撤走,連現場都沒留下任何痕跡,就跟他們從來沒出現過一般。可結果卻是,等兩名斥候懵勁過后,沐崚已經不知所蹤。
彼時聽到二人的回稟,趙煊為自己的輕敵大為懊悔的同時也生了憂慮...京城什么時候有一批這樣的勢力?他一貫認為事無巨細,均操控在手,這件事卻狠狠給他敲了警鐘:他還是自信了。
一時之下,心煩意亂!外加他焦心皇祖母的病癥是真,所以,才來云隱寺求道衍方丈做場法會,為皇祖母祈福,其實只為求個心安。
而命運兜兜轉轉,竟比戲文里安排的還要精彩。他做夢也沒想到,出門散個心,也會在碎金泉邊再遇沐崚。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丫頭竟然是韓元昭的未婚妻。
望著已經看不到人影的小徑,趙煊闔目,細語:“元昭,雖然今生不再為友,但是我也不希望與你為敵。自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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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崚被韓元昭拉著一路趔趄,等到了寺門外,某人才狠狠甩開她的手!
腦子有病?要不要扎兩針啊?嘁!
沐崚揉著被拽青的腕子,瞪著那人硬挺挺的背影,心情不美麗了。她冷著眼四顧了一圈,原本是想找陳良和流螢的,卻讓她瞧見了幾個生面孔。
瞧打扮像是國公府普通的家丁,但她知道不會那么簡單。因為陳良和流螢不見了,只有一輛馬車空蕩蕩留在那里。
沐崚正在出神,冷不防韓元昭問了一句:“你是坐車還是走回去?”
他本身就自帶冷凍體質,偏生又喜歡板著臉對人,外加今天穿著一身玄色,怎么說呢...很想地底下爬出來的惡鬼!還是討債的惡鬼!
惡鬼面色不耐,沐崚趕緊答道:“...我帶了車。”說完,她小意的指了指自己的馬車,已經做好了自己趕車回去的打算。
卻聽韓元昭惡聲令道:“顧子甲,砸了!”
“。。。。。。”
“好嘞!”
沐崚呆若木雞!但勢單力薄,只能眼睜睜看著幾個“家丁”十分愉悅的上去一陣噼里啪啦...再后來,好好的馬車就成了一堆廢柴。
沐崚這時才醒神,氣急問道:“你有意思?”
“有意思!不想坐車就在后頭跟著跑吧!”
“。。。。。。”
馬車內室十分寬敞,四邊都有精美的雕花窗欞,卻用朦朧的紗絹蒙了,能透光,但也密封。
里間,韓元昭躺著,沐崚坐著。幾十里路,她傻才會走回去。
可坐車也不舒服,因為韓某人肆無忌憚的伸著一雙大長腿,拿著一本書正看的津津有味,就像全然沒注意到自己多占地方似的,生生把沐崚逼在角落里,連腰都伸不直。
這廝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剛在外頭話還那么多,上了車之后就當沐崚不存在,眼風都沒給一個。
在沐崚看來,他就是故意的,因著早上誆他的事,八成還在耿耿于懷!哼,小心眼,又沒少塊肉,至于揪住不放?!
算了,都說男人到七老八十也不會懂事,何必同他計較?再者自己還有諸多的疑惑未解,總不能和他一路都冷戰死磕。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大氣一點,率先打破僵局。
也懶得去問什么時候認出她身份之類的廢話了,沐崚直接問了她最關心的:“我的管家和流螢呢?”
聲音很輕,韓元昭靠在軟枕上的身子稍微動了一下,擋住臉的書也挪開了些,露出好看狹長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