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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太巧?還是京城太小?
這個聲音但凡聽過,就很難忘記,更何況聲音的主人還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
趙什么呢...?
身后窸窣的腳步聲不重但穩(wěn),沐崚心下一動,隨即甩干手上的水,平靜著臉色,循聲望去。
春意濃重,著一身淡緋色錦袍的男子,正分花拂柳,踏著長滿青苔的小徑,朝她走來。他的臉上一如昨日笑意盈盈,如畫眉目讓周遭的春景都暗淡了幾分,一時間,沐崚竟覺得有些晃眼。
她起身,神色平淡向他望去,暗忖:“你長這么美,出來亂跑不怕被劫色么?”
趙煊卻不知道沐崚的想法,他也是走近才瞧清沐崚的相貌,此刻腦子里只有幾句酸詞泛濫:“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就這樣,盯著品著,竟出神了。
欣賞過了頭,趙煊眼神里就不由自主生出幾分玩味而不自知。可被盯著看的沐某人已經(jīng)很不舒服了。她一貫討厭這種審視,大概有秘密的人都是如此。
摳了他的眼珠子大概是最快意的解決方法,但對實(shí)力懸殊的人來說并不適用。別看此人親和有禮外加時常笑靨如花,但是沐崚敢打賭,自己現(xiàn)在要是有任何威脅到他的舉動,他的那些護(hù)衛(wèi)會立即從想象不到的地方鉆出來,要了自己的命。
當(dāng)然,咱們的沐姑娘本身也沒有這么暴力,她還是提倡和平解決一切問題,能不惹麻煩就絕不惹麻煩。
于是,她狀若無意的微皺著眉,將頭埋下避開趙煊的目光,而后漫不經(jīng)心的剔著手指道:“公子方才是在和我說話?”
她此刻是自己的真實(shí)模樣,與司明山上的“沐景陽”沒有任何相同之處。她索性不閃不避,為的就是做一番試探,好知道眼前這人是真認(rèn)出她了還是一時看花了眼。
不咸不淡的問話聲入耳,趙煊才拉回思緒。他從沐崚不悅的表情上察覺了自己的失態(tài),幾乎是立時就收回了目光。但看都看了,這種事越描越黑,也不好解釋,他只好掩飾著咳了幾聲。
沐崚抬頭不語,面色茫然...裝的!裝天真,裝無辜,裝不認(rèn)識你...你咬我啊?!
趙煊原本還在為剛才的失態(tài)尷尬,但不小心對上她這幅表情,竟差點(diǎn)被逗樂了。
這丫頭真有意思,蔫壞蔫壞的,雖然藏得很深。
可惜趙煊從不浪費(fèi)時間在無味口舌上,否則順著這丫頭的話陪她演演戲,也是不錯的。
此時,他僅是喟嘆一聲后直接點(diǎn)破:“姑娘似乎喜歡帶著面具行事...我很有興趣知道,哪張才是你真實(shí)的臉?”
風(fēng)過,花海翻騰,攜著草木清華之氣撩起了沐崚櫻色的裙角,也帶動她的一縷青絲拂過趙煊的臉頰。
輕柔觸感一瞬即逝,但少年被撥動的心弦卻再難平靜。趙煊不好意思再盯著沐崚看,但眉目間仍是流露不盡婉轉(zhuǎn),心中某處微微一扯。
沐崚卻沒有心思去品這男女間的一點(diǎn)曖昧,她的戒備心已經(jīng)掩蓋了所有感覺。
這廝果然認(rèn)出了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綻?
在夕陽之下的半明半暗之中,沐崚巧妙隱去了眼中一劃而過的訝異。這種時候,說什么都不明智,不如緘口,靜觀其變。
對面,趙煊見沐崚并不答話,似是猜中了她的心思,便了悟的輕聲道:“人的臉可以變,但身形姿態(tài)卻很難隱藏,何況是姑娘這種神仙似的人物?只要曾留心過的人,不難認(rèn)出你來。所以,姑娘以后變臉的時候不妨將身形舉止也改動幾分?”
一語輕柔,似情人間呢喃細(xì)語,可在沐崚聽來,即是警告又含威脅。總之,是裝不下去了。
她閉閉眼,在心中默然嘆息了片刻,調(diào)整好情緒微微一笑:“趙公子好眼力。只是你想多了...什么叫帶著面具行走?不過是女子出門不便,做個遮掩,照理說,無可厚非吧?再說,這礙著公子什么了?”
她說的自在又坦然,卻生生把趙煊給噎住了。因?yàn)殂鍗捳f出的理由,讓他無法辯駁。本就是萍水相逢,你管天管地,還能管的了別人喜好?她就是天天換臉,又關(guān)卿何事?
趙煊面上訕訕,只能再用笑意掩飾道:“姑娘所言極是。那姑娘剛剛為何裝作不認(rèn)識我?”
沐崚翻了個白眼,給了他一記不友好的眼神后攤攤手:“不是人人都有公子那樣的好眼力...我也多瞧了幾眼才認(rèn)出來的。公子憑什么說我是裝的?”
趙煊又一噎,這女子擅長詭辯,且容易把話說死,讓你想接也接不上,狡猾至極。
他那廂無言以對,沐崚卻在笑吟吟看著他,等他回答。
一來二去間,一貫不喜說廢話的趙煊倒生了幾分刁難的心思,他倒要看看,是不是所有的謊都能在她口里圓過去。
“在下猜想姑娘也不姓水吧?”
沐崚聞言,眨巴了幾下眼,再望望天一聲嗤笑:“瞧公子的衣著氣度,不會是小門小戶出身,家中長輩難道沒教過,姑娘家的姓名是不能隨便問的?還是說,公子才見小女兩面,就生了其他心思?你家里若是著了媒人拿著八字來,我倒是不介意告訴你我的真名字。”
趙煊這回是徹底怔住了,待緩過來后心里是氣急又不能發(fā)作。對于這種你說她撒謊,她不僅承認(rèn),還能拿出一番大道理對你進(jìn)行一番教誨的女人,他見都沒見過,更別提怎么招架。
算了,還是說正事吧?否則保不齊再說下去會被氣死!
他只好失笑搖頭:“姑娘說的有禮,是在下孟浪了...”
他私心里有求于沐崚,當(dāng)然不想得罪了她。準(zhǔn)備客氣一會再道明來由,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沐崚給接了過去:“公子知道就好。孤男寡女的,難免落人話柄。若公子無事,小女就先告退了。”
放我走吧,放我走吧!大爺...我又沒欠你錢,你哪那么多廢話。要不是早知道你不是善茬,我能理你?
沐崚心中一邊叫囂一邊試探性的往回頭路走了兩步...
果然,她就知道這事不會那么容易過去,趙煊這次不僅出聲,還出手了。
他在沐崚經(jīng)過身側(cè)之時,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腕子,看樣子是不打算顧忌孟浪不孟浪了。
沐崚想甩開,試了兩次都沒成功,只好作罷,轉(zhuǎn)而用眼神表達(dá)譴責(zé),順帶看他要干嘛。
只見趙煊緩聲道:“姑娘即是守禮之人,必然重諾。昨日在下將素斛拱手相讓,姑娘也答應(yīng)去給我祖母看病,這件事不會不作數(sh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