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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了郢都,宛轉石間,山巒陡起。
行了幾日,此時正至山麓,順其陘行,待過了鶴斷峰,便入籍周城了。
幾日間朱流毓泯默少言,此刻眾人于山麓間游走歇息,她亦只是端坐在馬車內,雙手倚于窗欞上,游神遠眺。
江胥澤掀開帷帳上了馬車,將手中的水囊遞給了朱流毓。流毓只不聲不響地接過,怔然不語。
江胥澤嘆了口氣,流毓怏怏不樂已有一段時日,他知曉她是為宿西途之溘然長逝而悲憫郁苦,與她說話逗趣她也只是怏怏不樂地回以只言片語,他雖心中焦急,但只覺無計可施。
寂了良久,江胥澤見朱流毓神色悒悒,終是喚了她一聲。
“小姑娘?”
“嗯?”朱流毓無精打采地應道。
“向南行個半里,有道溪流,沿路景致倒算得上怡人,我們去散個步,如何?”
朱流毓歪了歪頭,道:“我不去了……你去吧?!?
江胥澤頓了頓,掀開帷帳下了馬車。卻又對朱流毓伸出了手,道:“小姑娘,終日郁寡,我很是擔心。來,跟我出去走走吧?!?
朱流毓這才坐直了身軀,望向了江胥澤。
眸光湛湛,他向她伸出手來。
朱流毓頓了一瞬,遲疑地覆上了他的手,江胥澤一笑,攥緊之后,卻沒有放開。
沿路不過是些蔥蘢灌木,說不上葳蕤撼神,亦算不得精巧綺麗,只二人攜手同行,竟生出了絲絲風致。
朱流毓?jié)M腹心神,皆牽于指端,江胥澤冰涼而寬廣的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手,惠風和暢,她漸覺這煦日微風,虛幻迷離。
“可是猶在為宿西途之死傷心?”
他問得突然,朱流毓心神猛然一顫,待回過神來,方低低應了一聲。
“是為何故,竟如此郁結難抒?”他卻緩緩問道。
朱流毓抬眸望了他一眼,他并沒有看朱流毓,只目視前方。朱流毓垂下了頭顱,任思緒萬千,游走吞噬,一時之間卻沒有作答。
不過倏爾,二人便近了溪岸。江胥澤頓住了腳步,站在朱流毓面前。朱流毓抬眸望去,他的眸光如他身后的溪水,澄澈溫潤,只待她傾訴心緒。
微風悠漾,吹起朱流毓耳畔的一縷發(fā)絲,江胥澤用另一只手纏住它,將其輕輕地別在了流毓的耳后。江胥澤凝眸望著朱流毓,微風輕撫過她緊蹙的眉頭,顫動的眼瞼,挺直的鼻梁,以及寡淡微抿的唇。他不禁心弦一動。
“與我說說,嗯?”他道。
朱流毓頓了半晌,猶是趑趄囁嚅。
“流毓?!彼麎旱土松ひ魡玖寺曀拿帧?
朱流毓垂下了眼瞼,終是將噎了滿喉的情緒傾泄了出來。
“這幾日,我常想,如若我沒有在出山前叫上了他,又或許……我沒有讓他去為那韋照影駕馬車,甚至……若是我沒有救韋照影,是不是他便不會死?我……”她猛然止住了話語,只覺心神波瀾又起。
江胥澤聽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只覺一陣心悸。他知她抑郁寡歡,卻不知她竟是這般自責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