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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任戍守谷主,于漫長孤寂歲月中,別無他趣,皆在探索神息的無限氣力。經年累月,神息與自身幾近融為一體,揮灑自如。然而朱流毓初負神息,并未能自由掌控,且近日諸事瞬變,致心緒難平,難以入定。幾日間不斷嘗試,竟毫無長進。
朱流毓懊惱不堪,卻不得其法,再又覺得自己竟被江胥澤牽著鼻子走,不禁又添幾分惱意。萬般焦躁之下,朱流毓便拾階而上,望登高望遠,可抒發己心。
朱流毓再次來到八角樓閣,其內一如往常,莊嚴肅穆。然而神息已不再縈繞于閣中,此刻,神息正眠于她體內,無聲無息。
曾有記載,諸神遠離人間,任人間諸般生靈自然衍息,然而又憂心人間安危,恐妖獸肆虐,生靈涂炭。故而留存神息,以待天命之人,掣約萬獸。
天命之人。朱流毓抬眼望歷任戍守谷主的木匾靈位,不禁想起江胥澤的話語。也許,他們才是天命所歸,而她,不過是運氣尚佳。
她一個一個木匾望過去,每一任戍守谷主的名諱配劍在心中如灰蹤蛇影,留下淺淡痕跡。“劉庵夷”、“樓寧柳”……“林琴客”。朱流毓頓住目光,這是上一任戍守谷主的名諱。耳邊回想起一個低沉醇厚的聲音,他說:“上任戍守谷主。”林琴客。是他,把江胥澤囚禁在奄忽崖的。
朱流毓眸光一動,便看到了緊隨其后的,自己的木匾。嘴角情不自禁地牽起了一抹笑意,不過倏爾之間,她便沉下了嘴角。她天資平庸,一無所長,連武器都……
不。朱流毓的目光生生定住,她怔忡片刻,才好似回過神來,想要靠近木匾看個分明。
木匾上,本應繪有武器畫像的地方并不是一片空白。此時,一絲纖長細線正靜臥于木匾之上,寒光肆虐,光芒萬丈。
她伸出手來,卻不知是先撫摸木匾,還是先揉不敢置信的眼睛。似曾相識,可不正是皎白絲線?
而皎白絲線此刻正于何處?記憶略一逡巡,朱流毓便憶起,當晚皎白絲線引朱流毓入冰湖,而后碎冰層喚醒江胥澤后便再也不見蹤跡,由此一想,定是在江胥澤手上!
萬般喜悅不過風過無痕,此刻得知這一境況,她竟一陣心慌意亂。
她行坐不安,心焦如焚,想了萬千對策,幾番權衡之下,她再次呼喚陵霄羽。
“你……能幫我再抓一桶魚嗎?”朱流毓竟有些為難。上回沉于弱水中的鮮魚,想來有些可惜,再看眼前威風凜凜、容修儀正的鳳凰,更為自己大材小用而羞愧。
陵霄羽不耐地甩了甩脖子,拋過來一個“你怎么吃那么多”的眼神,卻還是乖乖聽命,抓魚去。
時隔幾日,再見朱流毓時,江胥澤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她又懷抱了一桶魚來,她行至岸邊,把桶口朝向他,說:“這次,我煮熟了,你……”說罷,她停住了話語,神情竟有幾分羞赧。
江胥澤往桶里一看,也難怪她羞赧。此時桶里的魚,雖不是生的,然而卻漆黑干硬,儼然火候太過,亦是難以入口。
朱流毓見他挑起眉毛,卻不發一語,忙又道:“是陵霄羽的火太大了,魚才糊的!”所以,與我無關。
江胥澤心領神會,問道:“陵霄羽?”
“是我的靈獸。”
江胥澤忍俊不禁:“你竟讓靈獸為你烤魚?”
朱流毓低頭不語。
江胥澤又道:“如此說來,你不通庖廚?”
朱流毓沉默無聲。
江胥澤卻追問不休:“那么,你來奄忽崖的這些日子又是如何度過的?”
朱流毓此時才嗡嚀道:“陵霄羽……給我摘野果……”
江胥澤忽而萬般同情她的靈獸,想來威風凜凜聲名顯赫,做的卻是伙夫之事,不禁引人發笑。再來他并不知道朱流毓來奄忽崖方幾日光景,只道她終日野果果腹,再看她孱弱身軀,覺得她也是萬般可憐。
他一聲嘆息,道:“那你要快些學會掌控神息了。”
忽而提起此事,朱流毓擰了擰眉頭,仍是忍不住問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