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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原來。
安吾用劍劃開夔龍的腹部,意欲將它的皮囊完整分離皮肉,嬰兒像是知道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哭喊著揮動著雙手去湊夔龍的身軀。安吾一陣詫異,也便是瞬間,夔龍精魂疾馳入嬰兒體內,融為一體。
許是泊臺尊人所說的宅心仁厚,又或是良心未泯,安吾并未殺她逼出夔龍精魂。而是將她托付予焉有山。
其后不過是,記憶中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朱流毓定定地站在溪流之中,看著咫尺之間的彼岸,那是她的往事,卻像是陌生人的故事。
奉命教她說話走路的浣洗婦人全無耐心,見她趴在草間和覓食的渡雀玩樂,鄙夷地撇了撇嘴角:“這可不像是能成為劍客的模樣……”
初相識互不理睬的四人漸漸成為朋友,笨拙地舉起木劍練習,一同抱怨師父多么嚴苛;夜里一同去偷廚房的吃食,偶爾一同捉弄教他們讀書寫字的古板書生。
每年的遇親會,她無親人探視時暗自惆悵,卻總有他們貼心相陪。
……
樁樁件件,不過是,快要被她遺忘,卻又深深銘記著的片段往事。
而后,便到了祭劍日,遇石衣修蛇的那個山洞。
朱流毓垂下眼瞼,像是不忍再次回看,她聽到石衣修蛇沉重的身軀行動的聲音,聽到巨尾劈下的巨響,聽到她自己的痛呼……她緩緩地抬起眼瞼,見慕垂庭正躍起,將要使出落英劍法。
去幫她。有一個聲音低低地響起。
去幫她……只要幫她接住素劍,不讓它斷裂……朱流毓抬起了腳。
只要這樣,你們依舊是好友,你們還可以仗劍攜手,游歷四方。溪水刺骨的寒意在她抬腳的瞬間揮散。
煦風沉醉,她的右腳已將要踏上彼岸的土地。萬千世界,全然虛幻,仿若周遭響起哀樂,她終于流下淚來。
她收回了右腳。轉身,任由彼岸上演著早已熟知卻不堪回首的往事。
輕飔撫摸過她的臉龐,她壓抑著后頭迸出的顫音,漣漣淚水,滴滴揮灑在風中,墜入溪水,與之沉淪。時至今日,她終于做了這個夢,奄忽一剎,沉浸在過往溫柔的輕拂中,她任由悲戚在胸腔滌蕩,竟有一瞬不知今日昨日,真實虛假,究竟何為南柯一夢。
而她,不愿沉淪于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