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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應了聲，他便連福安都不帶，兩人手牽手出了宮，半點不顧忌魚純還穿著一身男裝。

逛了一路，魚純感嘆，果然開不開心，還是要看和誰一起逛。

小混蛋沒青聿那樣話多，也不夠細致體貼。甚至，幫她拿著零嘴，還會嫌棄皺眉，但她就是比上次逛的開心。

她后知后覺地想起上次青聿啃她烤肉串的事，分明是在撩她試探她。

是以她心頭一動，瞥了眼九霄，見他沒注意，便偏頭過去，張嘴準備啃他手里的。

哪知九霄反應很快，他手一抬高，魚純啃了個空，她不死心地踮腳，結果還是啃不到。

“你給不給我啃？”她一怒之下，揪著他袖子，不要臉的問道。

九霄一點下頜。“你手里也有。”

說完這話，他自己將肉串塞嘴里，動作優雅，但速度半點不慢地啃完了。

魚純簡直覺得像被雷劈了一樣，這樣的男朋友，簡直差評！

林嬌娘，她要退貨！

魚純磨牙，氣的心肝都痛了，她啃一口肉串就瞪九霄一眼，肉在嘴里磨著，權當是咬著他的肉出氣。

見她氣鼓鼓的，九霄索性又多買了一串塞她手里，還拍著她腦門道，“慢慢用。”

魚純不忿，她將肉串還給九霄，命令道，“拿著別動！”

九霄果然拿著不動，然后魚純就著他手，吃完一串，如此她才覺得舒坦幾分。

九霄恍然，他低頭湊過去道，“想我喂你？”

魚純哼哼幾聲，不可置否。

“蠢，”他忽然拉著她快走幾步，到人少的地方才又道，“這種事，回去沒人再做。”

不見剛才都被人圍觀看熱鬧了，不知道的，見她一身男裝，還以為他是分桃斷袖。被指指點點好一會了。

“誰稀罕似的。”魚純反駁道，還要等沒人，又不是見不得的事。

九霄并不多說，蠢魚沒反應過來還好，要反應過來，還不知道要作什么妖。

“繼續逛？”九霄問，這條街已經從頭走到尾了。

魚純晃著手里的精致糖人，沒舍得吃，她四下一看，驀地目光就頓住了。

九霄順著她目光看過去，只見街對面是一對母女，穿著綢衣，戴著金釵，那身裝扮，一看就是哪家高門夫人姑娘。

魚純死死盯著那婦人。她臉色瞬間就很難看，甚至捏著糖人的指關節都隱隱泛白。

“魚？”九霄手覆上她的手，掰開她的手指頭，將糖人拿了出來，換自己的手塞進去。

一直到那對母子進了一家果脯小店，魚純才收回目光，她捏著九霄的手，十分用力，“回去了。”

九霄皺眉，琥珀眼瞳漾起波瀾，“你認識她們？”

魚純知道他是忘記了，便道，“多半你忘了，那婦人，是白氏，我的生母。”

聽聞這話，九霄多看了那邊一眼，“白氏？你是不是認錯”

“沒有！”魚純鮮少有這樣很不禮貌打斷人話的時候，特備那人還是九霄，“就是她，我不會記錯的。”

說完，她臉上就起嘲諷，“看來這么多年，她如愿以償，過上了想過的日子，不枉當年拋夫棄子一場。”

九霄回握她的手，“不用理會，魚家也過好。”

這倒是實話。

魚純稍稍釋然，她其實只是見她竟也有對子女溫柔母性的時候，再一想到她從前的無情。多少有些膈應罷了。

“也是，總是陌路人，我們回去吧。”她往回走。

九霄同她一道，他說不來安慰的話，只得干巴巴的道，“我母親就是你娘。”

魚純瞬間就笑了，她夾了他一眼，“你沒娶我，我才不改口呢。”

她那小眼神，像是一道光，投射進九霄心里，燙起灼熱的溫度，就有了再拂逝不去痕跡。

“魚。”他忽然喊了一聲。

“嗯？”魚純抬頭，不期然，一道陰影覆下來。輕輕落在了她唇間，微涼柔軟。

黑瞳驟然一縮，她一下推開他，趕緊左右張望。

還好，是拐角處，沒幾個人，剛才小混蛋還抬起寬袖遮掩了一下。

“你干嘛突然親我？”她惱羞成怒地問道。

有他這樣的么？青天白日，這還在大街上！

琥珀眸光滟瀲如水，晶亮地像金色海洋，他自行往前走還說，“想親就親了。”

魚純摸了摸唇，撇了撇嘴，上次在海船上，她那樣啃他的嘴，都沒見他有任何反應來著。今個還搞什么純情的蜻蜓點水，真是好喜歡哪！

這廂兩人離開了，那邊白氏似乎心有所感，她皺起眉頭往魚純離開的方向看了看。

跟在她身邊的二八少女疑惑道，“白姨娘是在看誰？”

白氏收回目光，輕笑道，“沒有，剛似乎覺得有什么人一直看著咱們。”

那姑娘生的花容月貌，鵝蛋臉，杏眼含春，瓊鼻櫻唇，舉手投足之間，又自有一番高門貴女的優雅氣度，頗為受人注意。

“姨娘想多了。”那姑娘將買好的果脯給身后婢女拿著，挽著白氏的手臂。緩緩往前走。

果脯店里頭的年輕伙計戀戀不舍地看著那姑娘離開的方向，問邊上的掌柜，“掌柜，那姑娘是哪家的？”

掌柜敲了伙計腦門一下，“別想了，那位可是當今皇后娘家的姑娘，馮四姑娘，正正經經的嫡出，生來就是要嫁進皇家的。”

伙計臉上黯然失色，“她是嫡出，怎和一個妾室姨娘關系那樣好？”

掌柜品著茶水，“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白姨娘也不是個簡單的，聽聞是鄉野出身，相貌雖好。但也不能同貴女相比，可她硬是憑著手段，成為馮家最受寵的妾室，還同這馮四姑娘親如母女。”

伙計并不贊同，“再親又如何，總是比不得自己親生的好。”

掌柜呵斥了伙計一聲，“高門大院的事，你懂什么？”

那伙計便不再說了，只是心頭多了道貴女身影擦拭不去。

被人議論的白氏和馮四姑娘并未走遠，兩人正在挑栗子糕，白氏猛然就聽聞身后一聲詫異的喚聲----

“姑姑！”

她和馮四姑娘回頭，就見一面容嬌美，眉沾花鈿的姑娘目光晶亮地看著她，那姑娘身邊還站著個俊逸疏朗的男子。

白氏皺眉，今一大早起來。她眼皮就跳的厲害，好像總要發生點什么事一樣。

她上下打量了那姑娘，遲疑道，“姑娘，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姑姑。”

白棲桐上前兩步，“沒有錯，你是不是叫白蘭？祖籍安鎮白家，十五年前離開的鎮子？”

白氏臉色一變，她后退一步。

看她反應白棲桐就知道自己沒錯，她接著道，“我是白棲桐，聽我爹說，小時候姑姑還抱過我，我在家中見過姑姑的畫像，所以認得姑姑。”

震驚之后，白氏很快冷靜下來，她嘴角扯出淺笑，“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馮四姑娘并不反對，白氏的出身，她聽聞過一些，倒是白棲桐身邊那男子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

一行人進了茶社，要了清靜的雅間，一坐下，白棲桐就道，“姑姑怕還不知道吧，姑姑的女兒魚純也來京城了，她如今可是供奉院九院的宮娥，風光得不得了。”

馮四姑娘訝然，“供奉九院？可是九霄尊者的院子？”

白棲桐點頭。她看著馮四姑娘，眸光微閃，“姑姑，這位是？”

白氏趕緊同兩人介紹一番，末了，白氏和馮四姑娘的目光落在三霄身上。

白棲桐笑道，“這位是供奉院三霄尊者，我如今在尊者院中伺候。”

馮四姑娘皺眉，身為京城人，又是當朝皇后娘家人，她自然是清楚供奉院的事，更還知道，九院的九霄尊者，無論是相貌才學，那才是院中第一人。

故而。對于這三霄，馮四姑娘是不太看得起的。

白棲桐敏銳地察覺到馮四姑娘對三霄的疏離，她拉著白氏道，“姑姑，我可想你了，這些年你過的怎么樣？”

白氏不習慣白棲桐的親密，她不著痕跡地抽回手，“我在馮家還好，四姑娘待我也很好。”

“你們是當朝皇后的馮家人？”三霄忽然道，他雖然說著這話，可目光卻落在馮四姑娘身上。

白氏皺眉，她身一側，擋了三霄的目光，“尊者說的不錯。”

三霄揚眉，他意味深長地問，“馮四姑娘也很推崇九霄尊者么？”

誰也沒料到三霄竟然問的這樣直接。

馮四姑娘騰地起身，面有怒容，眸子卻亮的很，“尊者此話何意？”

三霄淡笑一聲，“字面上的意思，九尊者俊美無雙，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又有哪個姑娘不心悅呢？”

這話說的是沒錯，可那些都是姑娘家私底下的心思，哪里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白棲桐趕緊打圓場，“尊者，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姑姑聊聊，尊者可以暫時避嫌一下。”

在三院的時候，她整日與三霄廝混在一起，早摸熟了他的脾性，故而才敢這樣說話。

三霄起身，淡淡然地出去了。

白棲桐訕笑道，“四姑娘不必惱，尊者他有口無心，莫要放心上。”

馮四姑娘看在白氏的臉面上，又坐了回去。

白棲桐則問白氏，“姑姑，可想見一見純表姐？純表姐很得九尊者歡心，姑姑往后有福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意有注意邊上的馮四姑娘，見她果然凝神細聽，白棲桐微微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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