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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供奉院的魚純,自然不知道白棲桐已經和白氏相認了。紫
她沒一會便將白氏望之腦后,給魚淵的家信,也沒提這些,她倒擔心,她爹要是對白氏還有什么想法,那多鬧心,索性絕口不提。
倒是九霄晚上的時候,忽然說,“魚,蓮花宮那邊說,給你置備了衣裳,明日讓福安找個機靈的小太監帶你過去。”
魚純沒多想,她應了聲,又道,“林姨怎么又給我置衣裳了?我又不能穿女裝,多浪費。”
九霄上下打量了她,“你穿女裝和穿男裝有區別嗎?”
魚純當時沒反應過來,她將這話在腦子里轉了兩圈,才怒道,“有沒有區別,你穿女裝試試!”
敢這樣說她,她臉是長的多中性,才會沒區別來著?
也只有他才眼瘸了,分明任誰看她都是嬌艷勾人的美人。
九霄不以為意,“我穿女裝也比你好看。”
混蛋!還能不能好好談戀愛了?
找個比自己長的好的叛逆少年當男朋友,這滋味果然十分酸爽。
她抹了把臉,跟自個說,姐弟戀么,你比他大,讓著,讓著,往后多看幾次他那張臉,找補回來就是了。
絲毫不知自個做了弟弟的美少年,認真地提醒了句,“跟她說,字寫的丑,就別寫信了,看得我眼睛疼。”
“哦,”魚純悶悶應了聲,想著這兩母子的關系匪夷所思,便多問了句。“還有要帶的話嗎?”
九霄道,“不用,你和她聊其他的比較好,供奉院里頭的事,少跟她說。”
這其實是不想林嬌娘擔心,也省的引起別人懷疑,畢竟,他們兩母子的關系就不能太好,最好壞的恨不得對方死才好。
魚純自個也想明白了這點,她彎著眸子道,“要林姨不讓我回來,你還來接我吧。”
九霄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還是答應她,“我來接你。”
第二日。魚純換回女裝,她也不特意,就和后宮宮娥一樣的打扮,為了不引人注意,眉心那小疤,她用淺色的胭脂遮蓋住了事,連花鈿都不畫。
九霄目送她出門,見人走遠了,他才換了身衣裳往浮屠塔去。
浮屠塔頂,國師正在露臺上打一套拳頭,他白衣翩然,寬袖隨袍擺起舞,糾纏著銀發,整個人在朝陽之中。沐浴這金黃,竟有幾分的暖意來。
九霄等了會,一直到國師收拳,他才過去拿起石桌上的茶盞,倒了兩盞茶。
國師拂袖坐下,兩人皆沒有說話,靜靜品完一盞茶。
國師才嘆息一聲道,“好水,可惜茶不夠好,味便不純。”
九霄垂著眼簾,長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落下細細密密的淺影,他面容白而清淡,“解渴而已,有水有茶足矣。”
這樣半點不風雅的話,很難讓人相信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便是國師都看了他一眼,“此等茶道風雅事,于你而言,便是解渴?”
九霄自曬,“興許對旁人而言,是附庸風雅的美事,與我而言,只是解渴,我本不是高雅之人,世人皆膚淺,以貌取人,認為我這樣的臉,就該配高雅的事。”
所以說,還是家里的那條魚最好。他在她面前,再是不雅,在她眼里,那也是正常的,相反,要不食煙火,她才會擔心。
人呢,不就活個自在。
國師搖頭失笑,“看來本座在你眼里也是膚淺的人了。”
九霄沒吭聲。
兩人一同喝完一小壺的茶水,國師泡上第二泡時,問,“你同那宮娥在一起了?”
九霄點頭,末了又多說一句,“其實在我上京之前,幼年那會,就已經是定下了的。”
他在隱晦的跟國師表明魚純在他心里的地位和份量。
國師點頭,“年少情愛,自然是美好的。”
九霄紅唇微抿,“師尊,應當也是少年過來的。”
這話,讓國師一怔,好似讓他想起了過去。
好一會他才說,“本座本是為你好,男女情愛,發乎情止乎禮,可總也有情難自禁的時候,到時,她因你而染上寒毒,才是真正害了她。”
聽聞這話,琥珀眸色肅然一冷。
國師繼續說,“女子本性屬陰,陰上加陰,你當知道,寒毒入體后,對女子而言,將意味著什么。”
九霄沒說話,他只看著國師,一言不發。
國師一字一頓的道,“子嗣斷絕,這輩子都做了不母親,生不出孩子!”
此話一落,九霄捏著茶盞的五指用力。
“咔”的幾聲,那茶盞竟是被他生生捏碎了。
“除非,”國師抬眼看他,唯一的一直左眼眸色深邃不見底,“你自廢武功,甘心做個廢人。”
國師說這樣的話,其實是知道九霄的決心,不過他并不擔心,“你要想清楚,成了廢人,你同蓮妃的處境,那些人會放過你們?”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不會放過的。
這供奉院,看似平靜安寧,實則底下風起云涌。每一個都不是好相與的,即便是他成為了廢人,但他曾是九院之主,就只有徹底死了,那些人才會安心。
九霄閉上眼睛,又睜眼,鳳眼之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會找到解決之法。”
國師搖頭,嘴角有縹緲淡笑,也不知是在笑九霄的天真,還是笑其他。
他說,“如果有解決之法,本座如今也不是這個模樣。”
他晃了下滿頭的白發,“你剛才說本座也是年少過的。確實,本座確實年少過,那個姑娘家,像花兒一樣的美,她笑起來的時候,面有梨渦,眼眸一彎,就像是初春暖陽一樣,讓人會忍不住跟著她一起笑。”
第二泡的茶水泡出了味,國師自顧自倒了盞。
“本座同你一般,自負孤高,認為這天下就沒有本座做不到的事。”
“然后,直到她死了,本座才明白。這天下,當真是有本座做不到的事。”
國師說完,就不在說了。
九霄五指展開,茶盞碎片嘩啦落地,他慢條斯理地抽出帕子,擦了擦手,“師尊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也做不到,我不會讓她死,也不會讓她生不出孩子,更不會自廢武功做個廢人”
“我同師尊,是不一樣的。”
九霄淡淡的說,他起身,腳邊的影子被朝陽斜斜拉長。
國師輕笑了聲,他瞇起左眼,透過晨光,仰頭看著九霄。
“其實你自己很明白,真為她以后能幸福,其實該同意她嫁給青聿。”國師道。
九霄眸色一厲,“我不會將她給任何人,除我之外,我不相信任何人能帶給她幸福。”
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
他堅信,在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給她比他能給的還更多。
國師微微一笑,似是而非的道,“終有一天。你會改變主意的。”
九霄除了浮屠塔,國師的這話還像個魔咒一般,在他腦海回響不休。
他一身氣息冰寒,整個人都浸著浮冰碎雪的冷意。
一直到回了九院,他沒進自個的瀾滄殿,反而是進了魚純的朝霞殿。
朝霞殿內,處處皆是魚純的氣息,她穿過的衣裳,她的額飾,還有她用過的妝奩。
他坐到魚純的床沿,摸著軟枕,身一歪,就倒了下去。
軟枕上,殘留著魚純青絲上才有的淺淡香味。叫他覺得眷戀。
他閉上眼睛,忽然覺得無比的累,要是他不是龍子,只是安鎮普普通通的人家,約莫早將人娶過了門,這會該恩愛合美的時候。
此時的蓮花宮。
“哎喲,本宮的親閨女,想死本宮了。”林嬌娘熱情無比,一見魚純,就摟著她先搓了搓小臉,然后嘟著抹了胭脂的嘴巴在她臉上印了個大紅唇。
她整個人都被這番熱情搞的有點懵,木愣愣地擦了擦臉,“林姨,你該將這大紅唇留給皇上。”
所以,她不喜歡,皇帝才會喜歡。
林嬌娘就稀罕她這木著小臉,一本正經的模樣。
她抱了抱魚純,竟還流氓地去抓了她胸一把,末了道,“看吧,都讓混小子給養的小了。”
魚純心頭簡直被一萬頭神獸呼嘯而過,她怎么有種被林嬌娘給調戲了的感覺。
林嬌娘也不逗她了,兩人隨便聊了會日常,林嬌娘就問,“對了小魚,你想不想見見你親娘?”
魚純皺眉,“我那天和九霄出宮去逛的時候見到了,所以不想見。”
林嬌娘看了她一眼,眼中有深意,“你去相認了?”
魚純搖頭,“我才不和她相認,她只是生我,又沒養我,再說了,她也不一定稀罕我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