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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有點熱。
她燙得顫了一下,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忽然想起什么,抬頭看向石逸:“有蜜餞沒有?”
石逸從身上掏出來一個小包:“在這呢。”
嗯,有蜜餞就好,喝完藥直接吃了去苦。
她深呼吸一口氣,將碗送到嘴邊,感受到濃烈的藥味充斥著鼻腔,刺激著感官神經。她心想著速戰速決,一仰脖——
“嘔——”
她采用的是急流涌進式喝藥法,即不用舌頭品嘗,直接一口氣倒進喉嚨里,用最快速的方法將藥干掉。然而,她既沒考慮到溫度又沒考慮到口感,又燙又澀,刺激的她脆弱的喉嚨揭竿造反。
藥汁從她口中如數噴出,可憐了坐得最近的項鏡離。
“咳咳咳咳。”她掐著自己的喉嚨拼命地咳嗽,妄圖把嘴里的藥液吐干凈,一滴不留。
項鏡離的臉色黑得像碳,他覺得腿上一陣滾燙,煙灰色的錦衫仿佛開了花,此時自己的惱火殺人都不足以平息。
“好大的膽子!”他低喝。
“王爺……咳咳,我……實在是……咳咳……太苦了……”紙鳶咳出淚來,求救地看向石逸,“蜜……蜜餞!”
項鏡離看著布滿了斑駁的自己,又看著痛苦萬分的紙鳶,眼中閃過一絲氣憤。伸手從石逸手中拿過蜜餞,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送進了自己的嘴里。
她的眼睛快要瞪出來。
他他他他、居然自己吃了?這算怎么回事?!
項鏡離一聲冷笑:“反正你藥也沒喝,蜜餞用不上,我替你吃了。”
說完,不顧紙鳶驚天動地快要背過氣去的咳嗽,轉身走了。
“項……鏡離……”她咳得趴倒在床上,恨恨地念著這個名字,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眥目欲裂。
紙鳶在床上趴了三天,當她終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走路的時候,也迎來了項淵清的生辰。
壽宴在展華殿舉行,文武百官悉數到場,皇后坐在項淵清身旁,下首的分別為靜妃、宣嬪,之后才是項鏡離。
幾名舞姬隨著樂曲翩然起舞,云鬢光潔,水袖紛飛,只覺珠纓炫轉星宿搖,花鬘斗藪龍蛇動,細腰柳臂,腳步細碎卻不亂,宛如輕云飄搖而過,卷起幽香陣陣,亂花盛放迷人眼。
項淵清坐在龍首,臉上滿是喜悅與激動,舉杯看著下座群臣,放聲道:“眾位愛卿今日都切莫拘謹,酒肉都放心大膽地吃,一定要盡興而歸。”
群臣皆:“遵旨。”
紙鳶站在項鏡離的身后,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扒拉著一只白斬雞,口水直流。
“王爺,你怎么不吃啊?”她問。
她已經站了半天,從晨起到現在已經過了六個時辰,連一口水都沒喝上,如今看著滿桌子的菜,肚子脫離掌控地叫了起來。
偏偏那個主,東西都擺在面前,卻還一副很嫌棄的模樣,讓人生氣。
項鏡離依然撥弄著雞,不一會的工夫,一塊滑溜溜的黃色物體就被剔除到了簠里。紙鳶這才看清楚他是在去雞皮,可是動作未免太斯文了些。
果然,項鏡離有些不耐煩去雞皮的繁瑣事,吩咐紙鳶:“過來。”
她心下了然,溫順地將玉碟端到面前,做起去皮挑刺的工作。
項鏡離笑了笑,對她的懂事表示很滿意。
他夾起她挑好刺的魚肉放入口中,說:“挑得很干凈。”
那是自然了,想當年她為太后娘娘做這些工作,太后都對她贊不絕口。
她把刺挑完,正要退到后面,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小碟子,上面是一塊棗蓉糯米糕。項鏡離眼也沒抬,淡淡道:“太甜了。”
所以呢?紙鳶愣了一下,眼睛看向他,這是讓她吃的意思嗎?
項鏡離轉過頭,目光冷淡略顯不耐地掃了她一眼,紙鳶瞬間會意,迅速將碟子拿走,聲音極短且飽含歡喜地說了一句:“謝謝王爺。”
同樣站在身后的石逸看到這一幕,不屑地皺了皺眉:“這么多人在呢,王爺賞你你就吃啊,丟不丟人。”
她咬了一口,真甜,香香糯糯,真好吃,完全不理會石逸一旁的酸葡萄心理,幾口就把棗蓉糯米糕吃完了。
吃完還氣死人不償命地把空了的碟子遞給了石逸:“喏。”
“干什么?”他狠狠地瞪她,自己吃完了還不夠,還要讓他送回去嗎?
紙鳶眼神往項鏡離桌上瞄,傳達就是這個意思。
石逸眼神回她,自己去。
你傻不傻啊。
說誰傻呢?
我這是在幫你,你個白癡。
鑒于紙鳶的面部表情太過豐富,饒是石逸這個死腦筋也終于明白過來,他上前兩步,恭敬地把盤子送回了桌子上。按照他的習慣,送完東西就要走的,可是此刻卻十分有禮貌地稱呼了一聲:“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