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畫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馬車終于駛進十王宅，在岔口卻被兩家馬車堵住，一時兩家互不相讓，壽王府的車架亦被攔在了外面。張緲問瑬心：“為什么停下來了？”

瑬心答道：“是棣王與永王的車架正巧遇上，現(xiàn)在誰都不肯讓對方先過。”張緲知道他兩家的紛爭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這下子后面一路車隊全都被堵在了外面蜿蜿蜒蜒排成了長排。

前面兩家爭得不可開交，后面也開始怨聲載道，張緲無奈道：“多么小的一件事情，偏偏非要掙個誰先誰后當真有損皇家氣度。”

綰月竊笑道：“棣王是出了名的懼內(nèi)，若是他的兩個側(cè)妃調(diào)停必然就好了。”張緲鄙夷道：“一個男人寵妾滅妻還偏偏怕側(cè)室，他的王妃真是可憐。”

綰月又說道：“據(jù)說永王相貌鄙陋，剛出生就克死了母妃，所以是太子殿下將他撫養(yǎng)大的。”張緲噓了一聲：“你都從哪兒知道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的？不要胡說八道。”

李瑁見兩位兄長在前面丟人現(xiàn)眼便上前去勸解，永王李璘只比李瑁大一歲，也是年輕氣盛，不悅道：“武惠妃已經(jīng)不在了，十八弟有什么資格出面調(diào)停為兄與四哥之間的事呢？憑先王妃是如今的太真娘子？”

張緲聽了大為不忿，現(xiàn)在誰擠兌李瑁一句她都絕不能容。她掀起簾子將瑬心叫到身邊，附耳跟她說了幾句，瑬心面露難色。張緲道：“你就說是張云容說的，讓他們把賬記在我頭上就是。”

瑬心雖然聽命于李瑁，但也無法違逆張緲直接的命令。她只得下馬走到前面，霍翊瀧欲上前阻攔，想起自己的任務(wù)是保護林娘子，只得又退了回去。

李瑁見瑬心走過來有些意外，瑬心分別向三位親王施禮。棣王李琰皺眉道：“你是何人？”

瑬心答道：“婢子是張?zhí)Ｇ涓鲜哪镒拥逆九?小娘子說若論爵位十王府中太子最大，現(xiàn)下太子殿下的車架尚未抵達，誰都不可進府。還請棣王殿下與永王殿下稍安勿躁，在這里靜候太子殿下。”李瑁阻攔道：“瑬心，快退下。”

李琰看著李瑁說道：“張娘子吃穿用度都在你府上，她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李瑁向李琰和李璘賠罪：“此事必有誤會，弟弟代云容向兩位兄長道歉。”

李璘逼問瑬心：“倘若太子殿下今日不來，那張小娘子認為眼下該怎樣解決？“瑬心再次施禮，復(fù)又說道：“既無尊卑，便分長幼。棣王殿下可先行，永王殿下隨后便可通過。”

李璘打量瑬心許久，最終說道：“替本王問張小娘子安好。”說著驅(qū)馬退到一邊。

李琰惡狠狠地瞪了李瑁一眼，他的俊美長相時時令他想起武惠妃得寵時包括他在內(nèi)的一眾皇子的備受冷落。李琰調(diào)轉(zhuǎn)馬頭，向前駛?cè)ァ＠瞽U隨后亦跟在其后前往府邸。

李瑁冷冷地看著瑬心：“回到你該在的位置上。”瑬心知道自己難逃責罰，但卻不覺得自己遵從張緲的吩咐有什么錯，她不敢爭辯，默默地走回張緲的馬車邊騎上馬。

一時間路上車水馬龍、暢通無阻，綰月?lián)牡卣f道：“方才那是幾位親王之間的口角，小娘子委實不該插手。”張緲絞著手中的帕子：“他們記恨我也無所謂，只希望王叔不要生氣。”兩人一路無話，直到馬車停在羅城十王宅中的壽王府邸門前。

綰月扶張緲下了車，李瑁亦下了馬，張緲低著頭不敢看李瑁的臉色。林芙瓔帶來的婢女正是那日在倚碧軒院前大哭大鬧的阿九，阿九攙扶著因一路顛簸而精神極差的林芙瓔，看林芙瓔的樣子應(yīng)該是極其難受了。

李瑁上前詢問道：”你感覺如何？“林芙瓔的眼神極其痛苦，眉毛也擰在了一起，還沒開口就直直地暈了過去，李瑁連忙將她抱在懷里。

張緲沒有看他是怎樣神色焦急地將林芙瓔抱進府中的，她只垂著頭看到他的衣角從自己眼前匆匆飄過，感情這東西，她從來抓不住。

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行宮的規(guī)格比不上宮禁之中，張緲只得跟林芙瓔住在同一院中。隨侍的醫(yī)官將院落圍到水泄不通，果然李瑁是非常看重這得之不易的頭胎的。

張緲見瑬心神色恍惚，她安慰道：“你只是聽命行事，我不會讓王叔責怪你，有什么事有我擔著呢。”

瑬心勉強笑笑搖搖頭，張緲只知道她是一個受壽王信任的婢女，卻不知道她是必須用畢生只聽李瑁一人吩咐的死士，她與她弟弟劉希暹都是，一個在府內(nèi)一個在府外，互相牽制。

在暗室中，晦明不定的光線將李瑁的神情變得愈發(fā)難以捉摸，瑬心跪在地上、將佩劍放在身前，隨后以首伏地：“任憑殿下處置。”

李瑁將那柄劍踢起，用手接住，隨后長劍出鞘，寒光畢現(xiàn)。瑬心冷汗涔涔，渾身戰(zhàn)栗不止，她知道李瑁是要拿那象征她身份的劍將她處死。

寒光閃過，滿頭青絲散開，瑬心驚訝地抬頭，沒想到自己的腦袋還安放在項上。李瑁將那柄劍扔下：“此后你就是云容的人，她的吩咐你都要照做不誤，并要替她承擔一切后果。”

瑬心仿佛沒有聽懂李瑁的話，再三叩首，抓住他的衣角懇求道：“請殿下寬恕瑬心這一次。”

李瑁邁開步子甩開她：“用余生去護她，便是你將功折罪的唯一辦法。”

暗室中再沒有李瑁的身影，瑬心渾身癱軟，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抓緊面前的劍，手心被鋒利的堅韌割出血來，然而她卻感覺不到疼痛了。十余年的牽掛被一劍斬斷，落去的豈止是長發(fā)，是她對李瑁介于主人的愛人間的不倫的情義：“便是讓我在殿下身邊做個擦洗夜壺的婢女也好……”

張緲很固執(zhí)地站在院中，綰月給她披上衣服她卻扔在地上。

李瑁回到自己居住的頌雅齋便看到這一幕，撿起地上的衣服，有些疲憊地問道：“你這又是為何？”

張緲眼中瞬間含了淚，她是做得不妥，可是她那時想的只是不愿他被人如此羞辱。她語氣有些蠻橫地說道：“不管今日瑬心做錯了什么那都是我吩咐的。請王叔放了瑬心，要責罰責罰我便是，若不放了她我便在這里一直站著，王叔該記得云容是為何不能受涼的。”

李瑁只覺得累極了，他將那披衣披在張緲身上：“我沒有責罰瑬心，也不會責怪你。當初你如何冒死救我，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不管后果如何，我都不會因你為我說話而怪你。”

眼淚終于流下來：“給王叔帶來麻煩，是云容的錯。”李瑁將她轉(zhuǎn)了個方向，拿了帕子替她拭去眼淚：“別沖著風哭，眼睛會腫。”

兩個人離得太近了，張緲順勢抱住了他，李瑁一時僵立，只好伸手撫著她的頭頂：“好了好了，有王叔在。”

張緲道：“我再也不愿聽人說王叔一句，盡管這次不對，但我不后悔，若他下次再說，我依然要這樣做！”

李瑁神色愈發(fā)凝重，但是感受到懷中的人凍得渾身冰冷還是將她擁緊，在寒風中溫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