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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一眼誤終身

韋葭漪離開后，房間內只剩下李瑁與張緲兩人。李瑁坐在幔帳垂落的床沿，張緲走到他身邊，不夠明亮的光線使得這房間的氛圍多了幾分曖昧。

“怎么看起來還是這般怏怏不樂？”李瑁開口詢問。張緲沒有辦法說出實情，她難道要告訴他，她不高興是因為她不想回到這樣的生活中，她想獨自占有李瑁的全部時間，她想時時刻刻都能見到他嗎？她遂答道：“只是有些勞頓罷了。”

李瑁沒有懷疑：“這里沒有外人，你不必站著了，坐下吧。”張緲四下環顧，打算將一邊的凳子拉過來。李瑁拉住她的手：“不必如此麻煩。”說著微微用力將她拉到了身邊。

張緲吃驚地望著他，不等她反應過來，李瑁已經將她安置到了自己旁邊。張緲大窘，她怎可與一個男子同坐在榻上。她連忙想要站起，卻掙不開李瑁手，她忍不住嗔怪道：“你這是做什么？快讓我起來。”

李瑁注視著她：“就這一次，不會有人知道。”張緲心下疑惑，但是出于信任終究沒再堅持。

李瑁看著她的發型笑道：“昨日讓你暫做婢女果真沒錯，你梳這個發型倒有些像瑬心她們。”張緲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方才王叔當著韋小娘子的面夸我時便沒安好心。”李瑁又道：“在這里你我不能太過親近，否則對你影響不好。”

張緲突然問道：“韋將軍是你的親信嗎？”李瑁含糊地答道：“十六衛統領都忠心于父親。”

張緲覺得即使打聽了這些對于自己也沒什么意義，于是看著他的傷處問道：“你的傷什么時候能好？”李瑁笑笑：“我更喜歡回答這樣的問題，太醫說慢慢養兩三個月自然會痊愈。”她又問：“還疼嗎？”李瑁本想說不疼，可是張緲一再地問來問去使他總想著身上有傷反而更疼，他索性逗逗張緲，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很痛。”

張緲看著他這樣子有些心疼：“倘若我能替你分擔些痛楚就好了。”李瑁唇角微微揚起，認真地凝視著她。張緲警覺：“你為何這般看我？”李瑁道：“我想把你此刻的樣子記在心里，這樣以后便不會忘記。”張緲望著他那張仿佛是被巧手雕刻出來的精致的俊臉，喃喃道：“昨夜我說的話其實是發自肺腑，但希望王叔還是將其忘記吧。”

李瑁低聲道：“有佳人親口說喜歡我，我怎能不銘記于心？”兩個人的距離如此之近，以至于李瑁看得見她卷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張緲輕啟朱唇：“王叔幾番與我舉止親狎我都未拒絕，王叔在心里是如何想我？”

李瑁道：“你若拒絕，我豈不是很失顏面。你曾冒死救我，我又豈能負你。”張緲其實想要的是一個明確的答案，然而不管李瑁怎樣說，她都無法確認他究竟喜不喜歡自己。她已經轉彎抹角地引導了他許久都未能得到滿意的答復，看來李瑁是不準備正面回答她了。

張緲在心里嘆息一聲，就當是在回到壽王府之前最后放縱自己一回，她冒險說道：“王叔可否答應云容一個要求，就當是報答救命之恩了。從此之后便再不必因此事而覺得虧欠于我。”

李瑁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好。”

張緲鼓起勇氣說道：“我想摸摸王叔的臉。”

李瑁萬萬沒想到她竟會提這樣的要求，驚愕地不知該說什么好。張緲見他看自己的表情頗為詭異，連忙掩飾道：“算了算了，你不要當真，我只是隨口一提，不行就算了。”

李瑁回過神兒來，卻覺得她這胡鬧的行為也很率真有趣：“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已經答應你了。自然是要兌現的。”張緲臨陣退縮：“我真的只是玩笑而已。”

李瑁開導道：“原本我也是有些意外的，不過想想我平日常吃你的豆腐，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是該摸回去，否則就虧了。”張緲想了想，竟覺得李瑁的謬論還有幾分在理，總之機會就這一次，李瑁生得這般好看，她每次看到都很想摸摸。

她伸出手，描摹著他俊朗的輪廓。那觸感與她想象中的不大相同，盡管李瑁生得白皙，但終究不似女子那般細嫩光滑。手指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她輕輕撫摸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

李瑁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他感受到張緲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游走。張緲的手指滑過他的喉結她就像是個發現新玩具的小孩子。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做，李瑁只能靠意志來堅定心神。他不能責備她，因為她提出這樣的要求其實并不是拿他當□□人，她此刻只是一個對異性感到好奇的小女孩而已。

張緲沒敢摸太久便自己縮回了手，兩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李瑁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張緲木訥地點點頭，站起身來。

李瑁將她送到門口，他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到張緲手中，張緲見了卻是一只用莠草編成的小兔子。張緲錯愕地看著李瑁，他微微一笑，桃花眼變得略彎像一輪殘月，眼神卻比月色更清亮：“路上小心。”

回到房中，張緲輾轉反側了許久依然難以入眠，一想到自己今日居然摸了李瑁的臉就覺得渾身燥熱、心緒不寧。她將枕邊李瑁送給她的那只小兔子拿在眼前細細地瞧，想起李瑁講給她的年幼時的糗事，不禁偷偷笑了起來。

次日清晨，張緲被韋家的婢女喚起來更衣。她在壽王府素來過得隨意，已經很久沒有按時起床了。她幾乎是閉著眼睛由著侍女們為她梳洗打扮，直到早膳擺在眼前之時還是睡眼惺忪。飯后沒多久韋葭漪便來找她，張緲這才勉強打起精神，陪她說起話來。

“昨夜妹妹住得可還習慣？”韋葭漪作為主人自然要客套客套。張緲道：“姐姐安排的這般妥當，我自然覺得十分舒適。”她心想，如果早上沒有人來催她起身就更好了。

因為李瑁著急回京，因此他派人告知韋葭漪他與張緲次日就會離開韋家別院。韋葭漪有些失落，李瑁何等身份，她只能借主人身份和張緲的陪同才有理由多見上他幾面。韋葭漪提出帶張緲出去轉轉，張緲本也無所事事，想著吹吹風也有助于自己清醒便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