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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至年至耄耋的方閣老,下至尚在襁褓中的嬰兒,每個人眉心都有一點殷紅,如同被鋒利無比的劍貫穿了顱骨。
院中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有的人臉上甚至都沒有留下驚恐的神色便死去,可見殺手出手之快。
正兀自震驚中,忽然有人失聲尖叫,“大人,請看這里!”
李沉軒率先奔了過去,被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熏得皺起了眉頭。待看清房中情況,撓是看慣沙場上各種腥風血雨的他,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死法。那個男尸雙眼的部位兩個黑黢黢的窟窿,他的肚子被人剖開,腸子留了一地,他的五官扭曲猙獰,顯然死前忍受了極大的痛苦。
這個人,正是他前日上朝時還見過的同僚——方書成。
隨后進來的白兆和張士倫都嘔吐起來。
張士倫更是被嚇得不清,閉住眼睛扯著李沉軒的衣服,尖叫道,“快帶我出去!快帶我出去!”
“......”李沉軒正蹙眉沉思,冷不丁被他突然的拖拽嚇了一跳,深吸一口氣,終于忍無可忍地對著他的頸部便是一記手刀。
張士倫白眼一翻,暈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倒在御林軍統(tǒng)領的懷中。
李沉軒強忍心中的不適感,將他交給手下扶出去。他幾乎要懷疑自己哪里惹怒了帝君,所以故意派這么個人來給他們添亂。
白兆略微壓住翻涌的胃液,將視線從那具男尸上移開,聲音中仍舊帶上了恐懼和顫抖,“這...這會是誰?誰這么殘忍?”
李沉軒沉吟,“白大人,你知道方家最近可有惹上仇家嗎?”
白兆將那些人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隨即搖了搖頭,“方御史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對他有這樣刻骨仇恨的人,我暫時還想不到。”
李沉軒嘆了口氣,道,“我們先出去吧。”
白府內。
太子慕容鈺慢悠悠的用手指敲擊著幾案,待喝到第三盞茶的時候,白兆回來了。
刑部尚書見堂堂東宮坐在這里等他,連忙三步并兩步地走上前來。
慕容鈺站起身來,止住了他的行禮,“怎么樣了?”
白兆抹了一把汗,將方府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慕容鈺越聽臉色越凝重,“有頭緒了嗎?”
白兆搖了搖頭,“方書成此人任御史多年,脾氣又臭,在朝中基本沒什么朋友,仇家倒是眾多。這樣逐一排查過去,恐怕半年都未必能破得了案。”
慕容鈺把玩著白玉瓷蓋,忽然想到了什么,問道:“你說此事會不會同九公主有關系?”
“平淮公主?”白兆脫口驚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他不理解自己殿下為何有如此驚人的想象力。
慕容鈺微微沉吟,臉上浮現(xiàn)出擔憂的神色,“不,孤并不懷疑阿昭。孤是指,滅門恰好發(fā)生在阿昭大婚之夜,很難不讓人懷疑別有用心。”
仿佛被電光擊中,白兆脫口道,“殿下是說,有人揣摩到圣上會因此大怒,故而借此事大做文章?”
慕容鈺漠無表情,蹙起的眉頭卻泄露了他的心緒,“這正是孤?lián)鷳n的地方,希望是孤多慮了吧。”
“那殿下,這個案子怎么辦?”
東宮微微一笑,“該怎么辦便怎么辦,仇家太多,你便找出一個對我們最為有利的便是了。不必再問孤。”說罷朝外走去。
刑部尚書白兆連忙站了起來,“殿下,我送您。”
東宮擺了擺手示意止步。
白兆在原地呆愣了許久,才漸漸品出他話中的意味來。
這位東宮,真是深不可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