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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春堂設在村口以東,地處在交錯的T字形的路段中。站在門外就能看見三面四巷路過的人。
小廝所說的打架,便是發生在巷口前。
白色粘稠的米粥摻著破碎的碗片渣落得一地,頂著一頭雞窩的小乞丐,不顧劃傷扎破的腳丫同比自己高大年長的青年撕搶著饅頭。
葉初淺一眼認出那乞丐,越過忙著拿藥箱子的月桐,撥開顧著看而不上前阻止的人群,一道前腳劈分開二人。
饅頭不落在任何一方手里,骨碌碌地滾到了一邊。
“你誰啊!多管閑事!”較為高大的那個乞丐甩了甩頭,很是痞氣無賴。
葉初淺瞪了他一眼忽視不計。回頭便是讓小乞丐坐下,查看他的腳傷,清冷的語氣有幾分關切:“幸得腳傷不嚴重,為什么這般不愛惜自己。”
“爺爺身體不好,那饅頭我本想留給爺爺吃的,可是……”
“一個短命的糟老頭子吃什么,簡直……”浪費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葉初淺的腳已踢在了對方臉上。
闕辛后退了幾步吐出被打碎的幾顆牙,不可思議得看著那個分明矮了自己一個腦袋的少女。不該屬于少女年紀的成熟凌冽在她眼中打轉停留,讓他有些癡愣。
“浪費?那你吃什么!同樣有手有腳,若是想要填飽肚子卻又沒有耐心排隊,那么就餓著。你也是乞丐,你怎么知道你不會喝水嗆死、吃飯噎死、走路被車撞。”
“你…你……”闕辛擦了把血指著葉初淺有些口吃。“我怎么?我是告訴你,在你批判他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一副什么鬼臉!有沒有去批判別人的資格!”
那般凌厲無情的話,正巧讓帶著家丁趕來的月桐有些詫異,有一瞬瞬間她似是看見了另一個葉初淺,絕情寡義帶著戾氣。
吃癟的闕辛正欲反駁,看著趕來的家丁自認倒霉地朝著葉初淺方向的地上吐了口水,快速撿起饅頭跑開。
月桐看著離開的乞丐松了口氣,打開藥箱替小乞兒處理傷口。初淺按著老人的人中,直到恢復意識醒來,老人開口呼喚的第一人便是自己的親人。“小乞兒……”
“爺爺!你醒了,太好了。”小乞兒情緒激動地擦去眼中打轉的淚水一把握住老人猶如骷髏的手。“傻孩子…是不是又被人欺負了……”“對不起爺爺,饅頭被人搶走了……”
“傻孩子,不哭。”老人灰青的臉布滿褶子,兩只無神的眼睛深凹進眼槽,似是不能視物。那雙因營養不良和長期無法正常進食所造成的骷髏手,卻是輕柔小心的摸了摸小乞兒的頭。
“乞丐就該有乞丐的骨氣!”
小乞兒抽泣著身子,抬頭望向莫名留下一句話就是忽然跑開的葉初淺。
月桐正糾結怎么接下那到底是激勵還是諷刺的話,葉初淺已經喘著氣折了回來,手中多了二盤熱乎的大白饅頭和香騰的肉餡包子。
蹲下身子將手中的食物遞給了小乞兒,“我將我的包子饅頭給你,吃飽了就好好活下去。或許過了今日,在以后未來的每一日都可能感到饑餓、寒冷。但無論是今后的生活過得多么辛苦心酸,都是因為活著。”將盤子塞給一臉錯愕的小乞兒,撩開他額前打團的頭發,“多吃些才能好好照顧、保護你的爺爺。”
老人盡管雙眼看不見了,雙耳聽力卻還是很清晰聽到葉初淺那番話。空洞的眼留下滾燙的淚水,哽咽著朝葉初淺和月桐的方向說著謝謝。小乞兒回過神,跪在地上感動得言謝。
葉初淺站起身隨著月桐離開。她走了幾步,又轉過身遠遠望著那爺孫二人,眼前一黑癱軟倒地。
——
午時。原本和風陽光的天氣被烏云所覆蓋,刮起了一陣冷風。深睡的葉初淺瑟瑟的縮著身子,動了動眼皮睜開。
她走下床扯了扯里衣,披上月桐留給自己的雪白斗篷支起窗搬來椅子坐下。望著那些草黃色的藥草,葉初淺的目光微微有些呆。院外傳來細細碎碎的對話,想要細聽的時候,卻是什么也聽不見。
算起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也有一周了。沒人住的舊宅……也不錯吧。
“初淺,藥拿來了,趁熱喝吧。”月桐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將藥茶擱在桌上。
抬頭瞧去,少女精致的側臉輪廓分明,面上的斑斕歲月令人心酸,到底是經歷過怎樣一番事才會有這般模樣。月桐搖著頭轉身到外邊收拾著棚架上的藥草。
“親者之言醫者之囑應聞而有所行。你是病人就該聽大夫的話!”一道稚幼直率的嗓音在葉初淺耳邊響起。她回過神,毫無波動的眸子瞧著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自己的小屁孩。五六歲的模樣,圓腦袋肥兜臉,骨溜溜的大眼睛像是麻雀盯著自己看,頭頂留著兩股牛角辮。
“你是月桐的小孩?”葉初淺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盯著許思辰,自己之前一直以為是襁褓兒。‘男子二十加冠,女子十六及笄,即可結婚’月桐看上去二十有三……這孩子少說也有五歲……想到這葉初淺打了個激靈,搓了搓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