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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刀放下!”
他們兩個明明是兩國至尊金軀,平日要多端莊氣派就有多端莊氣派,此時偏似小孩兒似的鬧了起來。魏迦南見他老拿自己的寶貝扇子來擋刀,咬一咬牙,銀刀回鞘,竟然是拿著小短刀當作棍棒一樣去打桓憾。桓憾照樣拿扇子去格擋,沒想到魏迦南左手卷起旁邊的白紗,來纏他的手臂。他眼看手要被纏住,將手中扇子往上一拋,魏迦南被他嚇得手中一緊,扯回手里的白紗,想跳起去捉那扇子。沒想到她年紀小,幾套拳腳功夫不過是平時央禁軍教頭教的,而那些個禁軍教頭,哪里會認真教她呢,只當她是一時興致來了,覺得打起來威風好看,所以就隨意的教了她幾招花巧的招式,連如何發力也沒給她深講。
是以當她跳起后,要去扯回白紗時,哪里還能控制白紗的走向,手臂一偏,撞到了桓憾。桓憾身型又一歪,下落的紙扇正正打中了他的腦門,又一個反彈,竟然朝亭外湖中飛墜而去——
“啊!”
魏迦南驚恐地喊了出來,桓憾一手揉著腦門,想也不想,提氣一躍,伸手去撈那扇子。就在扇子即將入水時,他一手扯住亭邊歪樹的樹枝,身子幾乎與水面相接,可還是終于接到了那柄紙扇。
“吁……好險。”
他回過頭,朝魏迦南露出一個得意的笑,“怎樣,朕——真厲害吧!”
話音未落,“噗通”一聲悶響,原來是扇子下墜著的一個麒麟玉佩脫了勾,掉進了湖水里。桓憾的笑容不由得僵住,果然是應了那句人算不如天算,鬧到最后,還是欠了她一塊玉。
魏迦南只覺得自己氣得胃痛,跑上前一手拽下桓憾手里的紙扇。“滿嘴謊言,下次讓本宮見到你,看我……看我……”她從沒威脅過人,一時間不知道說“看我”什么會比較令桓憾感到害怕,最后只得哼了一聲。
“現在就讓你知道本宮手段厲害。”
她說著,也不管桓憾姿勢無法借力,不能自己站起,跑上前從他身上摸出一支竹笛,想是天祿閣給他喚橋叔來接的,啪的一聲折斷了。桓憾看著她,微微張嘴,一臉不可置信,魏迦南又扯了紗,卷成一朵花的樣子,戴在桓憾頭頂。
桓憾:……
桓憾:“殿下,這花你愛戴,便戴罷。就是,那個,您能不能扶小人起來一下……小人快撐不住,要掉進水里去了。”
魏迦南才不理他,拍了拍手,從自己懷里掏出竹笛,吹了一段小曲兒。不消一陣,水聲嘩嘩,橋叔撐著小船出現在埠頭邊。桓憾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魏迦南上了船,悠悠遠去。
早知這樣,打死他也不要今天跑來找尋曉看什么勞什子美人釵了。
“喂——公主殿下!”
桓憾覺得身為一國之君,輕易放棄真的太不好,他扯著那根欲斷未斷的樹枝,腳尖勉力撐著亭子上的麻石地,朝魏迦南大喊。
“救命吶!”
小船正堪堪駛入荷叢,魏迦南聽見身后的叫喊聲,俯身出船摘下一朵開得正艷的蓮花。橋叔穿篙一頓,似是感到船上重量有了變故,魏迦南連忙說,“是花兒,花兒!這就不要了!”
她轉過身,使出渾身所有力氣,朝桓憾頭上擲去。
咚——花正好擲中桓憾面門,他欲往后閃躲,卻牽一發動全身,終于噗通一聲,掉了進水了。
“噗!”魏迦南捂著嘴,笑得渾身發抖。橋叔神情肅穆,她不敢大聲笑出,而那橋叔凝神屏息的停了許久,似是確認她沒從孤雨亭上帶走任何東西,才重新將長篙入水,一條小船往天祿閣駛去。
尋曉在天祿閣的高樓上,看到桓憾先是掛在樹上,然后又被魏迦南一朵荷花砸到了湖水里去,不禁笑出了聲。
“閣主,人到了。”
身后侍從的聲音響起,“嗯,請進來吧。”他轉回身,踱到正北面的一張矮幾前,剛坐下,門便開了。一名少年領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那女人走到前廳,便立定了,不再前行。
尋曉想了一下,“哦,是我不知禮了。”他自嘲地說了句,從座位站起,走下幾步,“尋曉見過內司大人。”
桐娘這才微微一笑,“閣主有禮。”她一邊說,一邊從袖子里掏出一枚銅章遞給尋曉,尋曉接在手中細看,只見正面刻著蘭紋,背面則嵌了極小巧的一枚白玉梅花。
“是這個,錯不了——北燕皇室與王氏一同發出去的暗子標。”尋曉隨意一笑,將暗子標還給桐娘,“原來美人釵之策的最后一個執信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