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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是家主么?
她再次看向他的臉。
他的胡渣比中午時更多了,臉在黑暗中不太清晰,頭發也是短的。至于身體,她的目光移下來,他的身材適中,但衣服太過寬松,看不出肌肉的輪廓。
至于手,她看過去,陳一十的手攤在床上,掌心朝著里面。
子初是練劍的,你看他的手就可以知道大概。
云夫人曾經告訴過她。
她將自己的手伸向陳一十的手,沒來由的,她有些緊張。
門鈴驟然響了起來。
緊跟著砰砰地拍門。
陳梓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陳一十!陳一十!開門!”
陳梓歌在1808門口奇怪,她這個萬年宅男房東今天跑到哪里去了?
“他有回消息嗎?”陳梓歌問劉曉京。
“沒有。”劉曉京看著手機搖頭。
陳梓歌嘆了口氣,又開始按門鈴拍門。
劉曉京從貓眼里試圖看進去,但什么也看不到。他繞到走道的窗戶口,探出頭伸長脖子看向陳一十的房間。
“好像電腦開著。”他說,“但看不見人。”
“好奇怪啊,師父一般這個時候都在線的啊。”劉曉京說,隨即皺眉:“哎呀,會不會絳月姐把他綁架了,她不是以為他是她的什么主人么?”
陳梓歌的眉頭緊跟著皺起來,可能他們中午給她的解釋不夠清楚她根本就沒聽進去,又或者她有自己的想法,直接執行。
“他有沒有什么備用鑰匙放在外面,郵箱或者門框上面?”陳梓歌問劉曉京。
劉曉京忽然眼前一亮:“有啊,在我那里,師父經常讓我幫他跑腿所以給了我一把。”
陳梓歌立刻拍他:“那你讓我拍半天門,趕快呀!”
門砰得一聲打開,陳梓歌、劉曉京以及保安挨個沖進來。
劉曉京摸開客廳的電燈,轉頭就看見了躺在臥室床上的陳一十。
“師父在那里。”他說著跑過去。
陳一十雙手放在身體兩側,正面朝上,工整地躺在床中央。
“師父……”劉曉京忽然鼻子有點酸,“你……你怎么……”
“別碰,保護犯罪現場。”保安專業地說。
“保護毛啊,他睡著了,你們看不出來嗎?”陳梓歌也是醉了,坐到床邊,伸出手拍著陳一十的臉。
“陳一十,陳一十,醒醒,別睡了。”
陳一十的眉毛動了動,眼睛睜了開來,在天花板上好不容易找到了焦距,轉頭看向四周。
劉曉京、不知名的保安以及……
看到陳梓歌的臉他噌地坐起來,伸手扯過被子護住胸。
他有些慌亂地看著陳梓歌,眨了眨眼睛,回憶了一會兒,忽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陳梓歌……”他閉上眼睛一副非常無奈的樣子,“真沒想到啊。”
陳梓歌看著他,完全摸不著頭腦:“沒想到什么?”
“沒想到你居然這么不擇手段。”陳一十嘖嘖地看著她。
陳梓歌瞇著眼睛,努力想要弄明白發生了什么。
“陳梓歌你大小也是個律師,怎么能知法犯法呢?”陳一十扼腕地看著她。
“陳一十你又發什么神經?”陳梓歌站起來抱著胳膊看著他。
陳一十擺擺手,無奈地說:“算了,看在咱們房東房客這么多年的交情上,這次就算了,不過下不為例。”
“什么下不為例?”陳梓歌已經有點想打他了。
陳一十看看劉曉京和保安,面露難色,忽然一揮手說:“行了,這事不提了。”
“干嘛不提啊?怎么回事啊陳一十?你吃錯藥了嗎?”陳梓歌發誓她已經把拳頭握起來了。
“陳梓歌你怎么還這么囂張呢?”陳一十納悶,“我是受害人。”
“你干嘛了你就受害了?誰害你?”
“誰害我?誰把我打暈了拖上床的?”陳一十看著她。
空氣靜默了幾秒。
“你被打了?”陳梓歌揚起眉。
“你這就沒意思了,陳梓歌,敢做不敢認。”陳一十搖頭,“我知道,你當年就是覬覦我的美色非要賴著我媽租這套房子,但這么幾年我覺得我已經暗示你很多次了,咱倆不合適。”陳一十似乎也很為難,“沒想到,你居然……”他扶額再次開始搖頭。
陳梓歌看著他,忽然覺得心情有些奇怪,老實說從今早徐影突然出現,到中午絳月莫名其妙跪了陳一十,下午她的房貸又徹底泡湯,晚上絳月再飛窗逃走……她覺得她的心情已經down到谷底,實在沒有下降的空間了。
她牽了下嘴角,發現她的心情確實沒有再下降,反而有些上升,她有點想笑。
別說,她還真呵呵笑了兩聲。
這兩聲讓熟悉她的劉曉京變了臉色。
她不聲不響拿起床上的枕頭,笑著看了一眼陳一十,對方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的異樣。
下一刻陳梓歌已經毫不留情地把枕頭掄在了他的身上。
“誰覬覦你!你也不照照鏡子!陳一十!你要不要臉!要不要臉!!!”
“誒誒誒,陳梓歌,我告訴你,我不還手,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我是好男不跟女斗,哎呦,你別打臉……”陳一十抱著頭在床上躲著。
劉曉京和保安在一旁不忍心地別過頭去。
結論是絳月去過1808,并且打暈了陳一十,之后就走了。
沒人知道去了哪里。
保安離開,陳一十繼續打游戲。
陳梓歌和劉曉京回到了房里。
她有些沮喪地跌進沙發里。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姐,看開點。”劉曉京把胳膊搭在她的肩上,“也許明天一早一切都好了呢。”
陳梓歌苦笑了一聲:“是啊,如果出現奇跡的話。”
她呼了一口氣,聳了聳肩,想甩掉肩上沉重的無力感,但并沒有什么作用。
似乎除了苦笑也做不了什么。
有什么東西壓在胸口,她覺得又悶又熱。
“是不是沒開空調啊?”她問。
“開了呀。”劉曉京拿起遙控器。
“那怎么那么熱啊。”陳梓歌拿手給自己扇風,她再次呼了口氣,仍然感到熱,尤其是眼睛。
她眨了一下眼睛,有什么溫熱的東西凝成水滴落了下來,她一時有點愣住了。
“別哭啊,姐,沒事的。”劉曉京有些慌亂地說。
“誰哭了,我這是眼里出油。”陳梓歌揉著眼睛,仰起頭。
怎么眼睛也會出油?該死的。她在心里罵。
好一會兒她覺得這玩意像鼻血一樣好像止住了,于是重新睜開眼睛。
沙發后一張和她一樣的臉正看著她。
“你怎么了?”那張臉上的嘴一開一合,說的是尚顯生疏的普通話。
陳梓歌和劉曉京都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絳月姐,你沒走啊?”劉曉京開心地走過去,突如其來地抱住她。
絳月僵硬地被他抱著,倒也沒有推開。
“這下好啦,我可以去打游戲啦。”劉曉京滿意地看著她,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絳月看向陳梓歌,對方隔著沙發看著她,表情復雜。
絳月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這時陳梓歌說話了:“你是不是打了陳一十?”
絳月遲疑地說:“陳一十?”像在說一個生疏的單詞。
陳梓歌責備地看著她說:“下次你去打他別走窗戶。”
她朝大門側了下頭:“走門就行了。”
窗戶,門。
絳月聽懂了這兩個詞。
她大概知道發生了什么。
陳梓歌朝自己的房間走去,擦過絳月身邊的時候,她聽見她的聲音。
“謝謝你。”絳月說。
陳梓歌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客氣。”她說。
陳梓歌關上房門,倒在床上,好像這一天也沒有那么糟。來來回回只剩下了一件事情。
她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給開發商。
買不成就買不成了吧,省得跟她上次買股票似得,一買就跌。
她拿起手機,發現悄然多了兩條未讀短信。
她點開第一條,頓時就怔住了。
“您尾號9878的賬戶收到轉賬元,當前余額為.33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