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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梓歌眨巴著眼睛,她的手反綁在背后,嘴被塞住。
面前的人彎下腰來,手撐在椅子上,一雙明亮的眼睛仔仔細細打量著陳梓歌的臉,正如現在陳梓歌專注地看著她。
那是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她現在的感覺像在照鏡子。
不同的是鏡子里的人除了臉以外從頭發到衣著和她沒有半點一樣,她也沒有像她一樣被綁著塞住嘴巴。事實上綁住她的就是這個鏡子中的自己!
她
陳梓歌
28歲,女
上海市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小律師
在2016年的夏夜
被自己打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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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絳月閉著眼深吸了口氣,重新睜開眼睛。
由方塊組成的明亮世界依然杵在她面前。
這里可能是絳城,夫人說過晉國的繁華不是楚人可以想象的。或者是臨淄,濱海的齊國自然和楚國是不一樣的。
可這些蔓延至天際的方形山、照亮夜空的燈火、筆直垂下的山壁、山腳下密密麻麻的盒子。
這些是什么?
絳月腦中亂成一團。
她明明在溶洞里,怎么會到了這里?
藍色的細線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從鬼方石下延伸開的細線,一切變化的起點。
她得找到鬼方石。
找到鬼方石才能弄清發生了什么!
她走到“懸崖”邊,“山壁”上有一排錯落有致的方石,她朝著最近的一個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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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京看了眼前方,綠燈變成了紅燈。他嘆了口氣,祈禱下次變回綠燈時他能夠開過這個路口。
他又看了眼手機,八點剛過。
“姑娘,你的航班是幾點的?”他看了眼車后鏡。
“十點半。”姑娘答,視線沒離開過手機。
他放心了一點。導航顯示他現在距離上海虹橋機場還有一半車程。同時右上角的電池圖標告訴他手機也只剩小半電量。
又忘了帶充電寶。
他沮喪地拍了下方向盤。
至少撐到虹橋機場吧。他邊祈禱邊拿下手機,按下語音說:姐,塞車,你到了等我一會兒。
他將手機放回去,之前的幾條語音整齊地排列在屏幕上,沒有回音。
飛機晚點了。
他意識到。
這倒是好消息。
至少她發現不了他接快車了。他在心里偷笑。
雖然快車賺不了多少錢,但妹子還是挺可愛的。他看了眼車后鏡。
后座的妹子這下沒在看手機了,她專注地看著窗外。
“哇,這是拍電影么?”妹子說。
電影?
劉曉京跟著看出去,馬路對面的高層住宅樓上,一個黑影在掛機空調間騰挪跳躍,一路向下,敏捷迅速。
“我去。”他忍不住感嘆,“這么吊。”
轉眼間,黑影落到二樓的平臺上,輕松跳進路邊的人群里。
劉曉京收回視線,對面的紅燈變回了綠燈,前面的車松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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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月落上地面的時候,四周響起一片贊嘆聲。
她這才發現從“山頂”看下來的螞蟻是人群,從前到后,由各個方向走來,又向各個方向走去。她從沒見過這么多人,即使是小時候郢都最盛大的節日時,也沒有這里一半人多。
而且人也不一樣。
這里沒有人束發。衣著稀奇古怪,沒有袖沒有裳,還穿著類似胡人一樣不倫不類的開叉褲子。他們驚奇地看著她,似乎她才是格格不入的那個。
她確實和他們不一樣。這樣絳月有些不自在。她再次告訴自己冷靜。
她轉向那些“盒子”。
那些不是盒子的盒子。她注意到它們靠輪子移動,有些像車,但沒有牛馬牽引,輪子卻轉動自如。她順著剛剛裝著鬼方石的盒子移動的方向走起來,不時仰起脖子,一層一層排開的車密密麻麻,看起來差不多,又都不一樣。
人群也跟著她,不少人手里拿了另一個方形的小東西。
這里方塊國么?所有的東西都是四四方方的?
她皺眉,不喜歡被關注的感覺。
“這是哪里?”她開口問。
沒有人回答她。她又問了一遍,周圍人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們互相之間講著話,絳月一個字也聽不懂。
忽然所有車移動了起來,以一種完全在絳月意料之外的速度,她加快腳步,跑了起來,沒幾步沖進了一個十字形的交叉路口。
她轉回身發現剛剛移動的車又停了下來,人群也沒有跟上她,她孤零零地站在路中間。
一陣尖銳的鳴叫聲傳來,她轉頭,一輛黑車徑直朝她沖來,車里的人驚恐地瞪大眼睛。
人群在她身后驚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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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車后座的妹子幾乎把頭伸出了窗外。
劉曉京跟著吸了口氣,剛剛是出車禍了么?
但人呢?撞飛了么?
黑色小轎車緊急停下,剎車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路邊的人群抬起頭,劉曉京順著看去。
黑衣女子站在車頂,輕巧地起落在馬路另一邊,平穩流暢,好像電影畫面。
“好厲害啊!”妹子贊嘆。
“她跳到了車頂上嗎?”劉曉京難以置信地問。
“是啊,我還以為撞上了。”妹子拍著胸口。
劉曉京在四周找尋攝像機。
路中央的交警走了過去。
“好像不是在拍戲。”他說。
“怎么不是?”
“難道那個警察也是演員嗎?”
“很可能啊。”妹子理所當然地點頭。
“可他剛剛明明在指揮交通啊。”劉曉京困惑。
“你看你看,她跑了!警察去追了!肯定是在拍戲!”妹子拿出手機激動地希望能捕捉上刺激的追逐場面。
劉曉京身后響起了喇叭聲,他將視線移回來,前方的紅燈變成綠燈,他踩下油門,終于開過了這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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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妙了。
絳月快速閃避著錯愕的路人。
她驚動了這里的守衛。
雖然她聽不懂他在她后面說什么,但語氣一句比一句強硬,她必須迅速甩開他。
可這里太大了。
沒完沒了的路口不斷涌現,看不到盡頭。不管她拐了幾個彎,甩掉幾個守衛,沒一會兒總有新的冒出來繼續追擊她。
他們好像能從天上看到她的位置。
絳月感覺到。
現在追她的人已經變成了三個。
她不可能永無止盡地跑下去,她開始放慢腳步,借著一面反光的墻壁她看清了三個人的位置,她已經無心思考為什么這里的墻壁可以反光,她加快腳步沖向豎在路邊一個桿子抓住,回旋踢倒兩個守衛,輕盈地落在第三個人面前。
第三個人有些驚訝,他受過訓練,沉穩地防備著,沒有貿然進攻,他的手上是一根黑色的短棍。
絳月有些奇怪,在近身搏擊的時候,這樣短的棍子根本討不到便宜,除非它會變化。
那人又開始說她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不是雅言,也不是她了解的任何一個大國的語言,但顯然都是警告的意思。
她試圖解釋,但她說了幾句話,對方似乎同樣困惑。
她瞄了眼旁邊,來來往往的車流穿行如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