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年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即使知道這事情自己不該多管,可是趙玉嬌卻是知道,如今除了自己不會再有人給這個馬奴求情了,她做不到看著一條年紀輕輕的生命此就罔送。遂起身上前,淡淡地道:“慢著,母親要處置此人,不知他身犯何罪?”
沈氏母女見她入了套,心中樂開了花一般,面上卻冷著臉,道:“不管他之前有沒有沖撞了你,奴需無條件遵從主人的命令,母親讓他磕頭請罪,他不從,這眾目睽睽的,一個不尊上令總逃不掉吧,母親無論如何處置他,都沒問題吧。”
在場眾人,竟然都是一副本該如此的神色。
趙玉嬌似是對這個馬奴充滿了無限的同情,她的眼睛里泫然欲泣地道:“母親自然可以罰他,只不過如果要像三妹和婢女冬兒所說的那樣取之性命,罰的未免就過重了。畢竟,每一個人的生命是都是最為寶貴的。”
沈氏看著她,一字字道:“這個賤奴的性命,在玉嬌心中,是極為寶貴的?”
哇,真是會曲解她的話。
“不單單是他,玉嬌說的是每一個人的性命都是寶貴的。”
一邊的趙玉婉像是聽了極為受辱的話一般,忍不住插話,聲音變得尖而利薄:“一個賤奴,就算殺了又如何?你把大漢朝最為卑賤的奴隸的命和我們的命相提并論?你是想救這個馬奴想瘋了吧?你……”
沈氏趕緊輕輕咳嗽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但是已經晚了,眾人不是傻子,已然聽出來了,趙玉嬌想要救他,沈氏母女偏偏就要一心想要處置了這馬奴。
趙玉嬌唇角上揚,看向衣著單薄卻毫無瑟縮之態,脊背挺得筆直的少年,原本淡淡的表情頓時顯得無比柔和。
“三妹,母親,還有諸位貴人,如今你們吃的喝的,是誰人給你們做的,你們現在,錦衣玉袍,站于北風之下沒有絲毫寒意,若是沒有奴,便會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了。你們都看不起這馬奴,可是沒有了他們這些人,這馬廄的馬,也得列位養尊處優之人親自侍奉了吧。”
趙玉婉不屑地道:“這奴,是我趙家花真金白銀買來的,若不伺候我們,又何必豢養他們呢?”
“你豢養了奴?那么請問三妹,你會種田嗎?你會織布嗎?到底是你養了奴,還是奴養了你?你們一口一個賤奴,可知他們同我們一樣是共同存活于這世間之人。他們也有生老病死,他們也有父母兄弟,我們的命是命,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她往前逼近一步,言辭犀利地追問:“如果他們的命不是命,那么三妹,你告訴我,他們的命又是什么?”
“這,”趙玉婉退后一步,氣急敗壞地道,“你,強詞奪理!”
趙玉嬌的神情,堅定而帶著悲天憫人之意,眉睫深深,俊美異常。一瞬間,場上一片寂靜,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趙玉嬌走來到了李進德身前施禮道:“李縣公,玉嬌認為人人生而平等,貴族的命是命,奴的命同樣也是命。”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李進德。只因在場眾人,馮古彰雖說是馮相嫡子,但是他并無官身,既然趙玉嬌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講了那么多道理,眾人自然想要聽聽在場,唯一做官的縣公大人是如何看待的。
李進德愕然地緊緊盯著趙玉嬌,雙目還泛著絲絲亮光,仿佛有一種水晶艷逸,顯然是已經被鼓動了。
半晌,他才嘆道:“趙大小姐所言看似荒唐至極及,細思偏僻入理,如此眼界某實愧則有余,想我堂堂須眉,卻不若一裙釵矣。”
趙玉婉不服,道:“那么,區區賤奴,還由不得主子處置了?”
李進德回道:“不,漢律對于奴隸的定義是,沒有人身自由的人,可以被主子殺死或買賣。”趙玉婉剛露出得意之色,李進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嘲諷,繼而又道,“不過,本官相信,總有一天,這漢律會改。”
趙玉嬌看著李進德,臉上是滿滿的感激之情。一旁的馮古彰見此心中有點后悔,剛剛應該再為那馬奴求個情的,如此她感激之人就是他了。而她身后的馬奴阿鴻,此刻的臉上也微微露出了些許暖意。
沈氏垂下眼睛,掩住了眼底的冷意,這漢律改不改她不關心,不過對她們來說,趙玉嬌如此費勁心思地為那個賤奴求得生機,可是大好事。
“我何時說過要取這個馬奴性命了?不過是想喚人將人帶下去,免得又再次沖撞了貴人而已。”
沈氏看向趙玉嬌,眼中是滿滿的不解與疑惑:“只是,玉嬌你為何如此關心一個前院的馬奴,你認識此人嗎?”
沈氏的話剛說了一半兒,眾人的目光又齊齊地刷向了趙玉嬌。他們可是看的明明白白,適才夫人確是動了取那馬奴性命之意了,大小姐不可能看不出來,為何甘愿得罪夫人,也要保下一個賤奴,難不成真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這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趙玉嬌是真真切切不想以他人性命冒險罷了。
忽然,從后方飄來了一股濃煙,正是竹香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