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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眾人只聽到一陣聲色俱厲的聲音:“你們都在鬧什么!”
所有人抬頭一看,沈氏和趙玉婉帶著相府兄妹馮古彰,馮雁容,武垣令李進德站在不遠處,后面還跟著總管丫鬟婆子,頓時都呆住了……居然連馮相嫡子和縣公大人都來了。
此刻趙家主母沈氏頗具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今日有貴客來訪,冬兒,不是一早兒就叫你請大小姐出府相迎了嗎?一個個的都杵在這兒做什么,客人都讓你怠慢了,你可知罪?”
哪里是一早兒便來請了,分明是掐著時間來的,將她堵在這兒。
沈氏一通指桑罵槐,菁菁辯解道:“夫人恕罪。大小姐一接到冬兒的指示便跟著來了,一刻不敢耽擱,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問一下婢子身后的其他婢女。”
她不懼沈氏咄咄逼人的目光,又道:“之所以耽擱了,完全是這趙家的下人沒有管理好,一個小小馬奴,不在馬廄待著,跑來惹冬兒姐姐生氣。”
她只說惹了冬兒,將自家大小姐置身事外。
大總管楊桂出列作揖道:“這馬來歷非凡,家主出行前曾吩咐要每日帶它去縣郊跑上一圈,除了阿鴻,小人手底下沒有馬夫能降得了這寶馬。今日沖撞了大小姐,還望大小姐從輕發落。”
趙玉婉心急了,這情得留著讓趙玉嬌去求啊,要你這個總管多管什么閑事。
果然,只聽趙玉嬌清清淺淺地道:“楊總管放心,不過是下人之間絆幾句嘴而已,我沒有放在心上。”
完了,她一刻也不耽擱,立即揮手對著那馬奴道:“退下吧。”
接著又端著身子,步履平緩的走到馮氏兄妹面前福福身子,“見過馮公子,馮小姐,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馮雁容正欲開口,馮古彰已經笑呵呵地虛扶了一把,只道:“趙大小姐不必多禮。”
趙玉嬌一笑又走向李進德,最后才走到沈氏面前,彎下身行了禮。
趙玉婉看得心頭生火,眼看那馬奴就要走遠了,張嘴喊道:“你給我站住,大姐心慈饒你一命,你這個奴才卻連句謝都沒有。”
她轉身對沈氏道:“母親,如此不知感恩,目中無人的賤奴不如打死了,以儆效尤。”
沈氏見趙玉婉如此這般不懂事,不禁暗自皺眉。面對如此多的貴人,就不能表現地溫婉一點,張弛有度一點,這種話自有手下婢女會替她說。
果然馮氏兄妹聞此言,都暗自皺眉。
她瞪了冬兒一眼,冬兒趕緊叩首道:“本來這馬奴沖撞了大小姐,大小姐也只要他磕個頭認個錯就行了,可誰知他卻死活不肯,若此藐視少主,故意給大小姐難堪,的確是該打殺了。”
“從前便聽說我河間第一大戶趙家的婢女,各個修養極好,就連普通貴族家的女兒,也猶是不及,如今看這小婢,假裝聽不懂趙大小姐適才所言,非要置一人于死地,看來坊間傳言不可皆信呢。”馮古彰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趙玉嬌,她依舊是低眉斂目,臉上一片柔潤溫和。
冬兒聽得此言驚慌失措,小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沈氏一副上位者的中庸之道,黑色的眸子里隱隱顯現的幽光,說出的話卻是無可挑剔:“讓馮公子笑話了,這等小事,的確何必傷人性命,沖撞了玉嬌,就讓那馬奴給磕個頭也就罷了,馮公子你看可好?”
什么時候沖撞她了,真是會亂掰啊。
馮古彰舉手作揖道:“剛才是在下逾越了,趙夫人的處置自然是公正嚴明的。”
可是那馬奴不但不跪,赤著的通紅的雙腳卻像是粘住了一般,站在那里不動如山,眼中閃現的光芒令人有了一種被寒刃剖開的錯覺。
這下,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不對勁了,這人,他是不想活了嗎?
沈氏一臉的為難:“這……可如何處置呢?”
趙玉嬌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里,流露出對馬奴即將要來到來的懲罰的同情與不安,她望向馮古彰,顯然是希望他繼續為那個馬奴求情。
馮古彰滿臉的尷尬,他只是歉疚地望著趙玉嬌,不打算繼續多管閑事了。當家主母總得有個臺階下吧,那個馬奴自己把自己的生路堵死了,他一個外人怎好繼續強行給他開脫呢。
沈氏眼睛眨也不眨,她無奈地道:“既然如此,那么,來人,將這個賤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