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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孩一臺戲。三個人開始八卦。八著八著,八卦到諸葛身上。從Jennie的描述中,君星終于了解到一個全面的生動的諸葛。
諸葛如今是全國聞名的財經娛樂名媛,公關新聞稿都號稱是諸葛的后代,其實她是地地道道的云南人,山里妹子。
諸葛家有一個老父親,在家務農。母親長相非常美麗,但是因為患小兒麻痹,腿腳不便,嫁進諸葛家時沒有勞動能力。
在農村,一個靠天吃飯,家無積蓄的農民家庭是沒有奢侈去養一個閑人的。所以諸葛媽媽雖然美若天仙,卻命如薄紙,婚配是個老大難問題。年齡大了,諸葛爸爸娶了她,但因為老婆不能干活,諸葛家一直過得特別苦。窮、病、絕望如影隨形,從來沒有放過這個家庭。
所幸,他生了個好女兒。諸葛為家中長姐,從小就是十里八鄉的能干人。從五六歲開始,已經會搭著凳子,站在土爐子前燒火。用山里收的野菜,鮮花、蘑菇,自家地里種的土豆做飯。
十歲不到,她成為家中的重要勞動力。諸葛心靈手巧,膽子大,遇到困難有主意。
她在茅草屋后頭種一圈果樹,果樹底下養幾十只雞,樹底下再種一排藥材。雞吃果樹的蟲子和葉子,長得特別好,天天下蛋。雞糞能肥藥地,肥果樹。所以,諸葛家的雞蛋永遠最多,果子和藥材也長的最好,最后村里家家戶戶都學她發明的模式。
不忙的時候,她烤臘肉臘腸臘野味,做云南的各種小吃,比如鮮花餅,酸豆角,酒釀,餌塊,米粉。
每周末,她跟著爸爸上山打獵一次,家后頭幾百米的高山,她腿長腳長,兩個小時就能走一個來回。打回來的野雞野兔子,家里院子掛一串,吃不完的就做成臘味。到周末,她連最便宜的□□鞋都舍不得穿,她穿一雙自己編的草鞋,走幾十里山路去縣里集市趕集,賣掉各種山味野味,再帶回家要用的生活必需品。
等諸葛大了,到念初中了。她偶然發現,即使去縣里賣,東西價格也很低。她就收集村里做的各種小吃,手工藝品,做批發。她一個單薄的小人,挑一個扁擔一百多斤,三四點鐘起床,轉幾趟車去昆明賣。
她人小嘴甜,后來又認識了昆明最好的翠湖酒店的經理大姐。大姐專門在大堂開了一個小攤位,把諸葛家的東西賣給外來的游客和外國人。她賺的錢,偷偷地返回大部分給經理大姐,但自己所得還是不少。
說來說去,雖然年紀小,不過諸葛把能賺錢的法子全想到了。跌跌撞撞負擔起一家老小的開支,艱難前行。本來,諸葛的成績是非常好的。最后,為了能早日出來賺錢,盡管高考估分成績很高,她只是報了師范類學校。
到了北京之后,諸葛才知道世界有這么大,有錢人這么多。她一邊心里暗暗較勁一定要出人頭地,不能再過苦日子,一邊瘋了般地賺錢。
家教,發小廣告,展會,代寫作業,翻譯,她什么都干。但是瘋狂地打工還是彌補不了日益巨大的開支。漲了眼界的諸葛,甚至生出要出國念書的心思。她一步步地走過來,毫不懷疑自己可以賺到錢,也開始明白,要站得高才能看得遠,要到更大的平臺,學更多本領,才能賺更多的錢。
他們村里的小姐妹也有來北京打工的,洗盤子,做服務員或者按摩。她聽了很多年輕小姑娘受欺負的事情,感受著姐妹們對自己能上大學的崇拜和羨慕,也感受著自己永遠吃不飽,過了今天要擔心明天的提心吊膽。她知道,她和她們沒有不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逼自己,不停奔跑。
同宿舍的女孩,那時候都沉浸在大學的輕松、北京的寬廣和男女朋友的恩恩愛愛之中。諸葛早出晚歸,不參加班級活動,和宿舍女孩也不合群,話很少。因為中學時期的超強運動量,她的四肢像楊樹抽芽一樣長開,手長腿長,臉色因為常年營養不良有些發黃,但還是掩蓋不住清秀美麗的五官。
這天,諸葛難得家教結束提前回宿舍,聽到宿舍女孩在聊天。
北京女生長得白白胖胖的,說:“一個鄉里人,丫以為自己是誰呢?拽得二五八萬一樣。其實,窮就窮唄,見不得她那么裝b!”
其他幾個女孩子都來自小城市,但覺得跟真正的農民還是不一樣的,紛紛附和:“對的對的,上周我生日,約了一起去野三坡也不去。還說要上自習,自習個鬼!隔壁班那陳麗看見她了,在五星級酒店門口,跟人拉拉扯扯,不知道干啥呢。”
幾個女孩子立馬興奮了,七嘴八舌地問:“真的真的?在哪個酒店?她在酒店干嘛?”
“總不會是自己住唄!”
“哦,不會是。。。不可能吧!這太損害我們學校名譽了吧?”
幾個女孩子緊張的就像有人把豬潲水潑在了自己身上,大呼小叫地惡心起來。
諸葛沒有說話,默默攢緊了手里的書包背帶,離開了。
諸葛茫無目的地在北京街上走,秋天的北京,天高云淡,街上的人臉上都透著悠然自得。諸葛走著走著,發現臉上全是淚水。她竟然哭了。然后,她發現自己已經又來到了這座酒店前門。她竟然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
翠湖的大姐已經退休了,但這么多年,諸葛給她賺了這么多錢,她確實喜歡諸葛。諸葛來北京念書,就給了她自己一個好妹妹程姐的聯系方式。這個好朋友和她在培訓的時候認識,在北京一個五星級酒店做事。
諸葛上周第一次來找程姐,酒店說沒有這個人。諸葛不死心,讓酒店大堂經理再查查程姐聯系方式,就被趕了出來。諸葛再一次進了大門。她穿著老式的白色藍邊運動服,頭發剪的短短的,臉上全是倔強。門口的大堂經理已經認識她了,一見她就趕人。
諸葛比那男人還高,勾著背不停地求情:“經理,如果你找不到程姐,可否幫幫我。你看,這是我的學生證,我在北京念書。我們家有很多新鮮、有機的臘味,山貨,你讓我放到大堂里來賣,我會感激你的。我只要一個小小的柜臺。大哥,我會感謝你,你相信我。我在翠湖飯店賣過很多年,你去問程姐就知道。我可以給你們交柜臺費。”
“趕緊走走走!這是什么地方?誰都能來賣東西?好好地不上學,來賣什么東西?”
“大哥,我還在上學。我要賣東西賺錢,我家就靠我一人賺錢,我媽媽是殘疾人,爸爸身體也不好。您看這樣好不好,我把東西放您這,不要錢,賣完了您再跟我結賬,給多少隨便您。”
經理看著一個長得不錯的半大學生懇懇切切,生了英雄救美之心。但這事他實在做不了主,他只能在自己職務范圍內幫幫她:“賣東西肯定不行!這樣好了,你來我們大堂咖啡廳上班,如何?”
諸葛不是不動心的,但是她聽了不少同鄉小姐妹講述的當服務員的經歷。她覺得這樣一份工作上升空間不大。她有限的大城市經驗和小姐妹給她灌輸的女服務員的故事,讓她立馬回復:“謝謝謝謝!但是我不想當服務員,我會做飯,我燒菜特別好吃,我去廚房做飯行么?”
如果是今時今日再回來看,諸葛一定相信,即使是做服務員,自己肯定也是會成功的,而且由于接觸的非富即貴,可能更容易成功。
不過那時候,她聽到的故事就是很多服務員都被非禮。而廚師在昆明是有錢人,她想學一門手藝。以后畢業了,說不定有錢開一個云南餐館,把全家接過來,成本低,爸爸媽媽還能在餐廳里干活。餐廳里又可以賣各種云南特產。
諸葛在一瞬間,就做出了當時看出來最完美的決策。
本來想英雄救美的經理,立馬就怒了,自己想救美,美女還要求挺高。他懶得跟諸葛說話,立馬說:“你以為我們這什么地方?誰都能當廚師?你以為你是誰?趕緊走走走。”
諸葛被趕了出來,天大地大,北京的路那么寬,可是她沒有地方去。她不想回宿舍。于是,她默默地坐到酒店旁邊的灌木叢旁,沒有掉眼淚,臉上一片哀傷失望。她沒有怨恨,她只是想,這日子,什么時候是一個盡頭。
突然,她感覺到眼前的光被擋住了。當她抬起頭,瞇著眼睛,她遇到了這一輩子,和她糾纏最深的男人,她的天神,她的愛人,她的戰友,她的靈魂導師,她的事業和人生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