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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今日輪弟子值守,外面有一幫人要見您和三位師伯,說是你們的老朋友?!闭情L安閣眾弟子練功之際,今日在半山值守的輕丘忽然跑來通報。平日里若是前來拜師和租田的人,都是直接通報給成師兄,看來對方是指明了要見我們幾個。
“他們沒說名字嗎?”悠悠聽到對方說是我們的老朋友,一時有些也想不起是誰。
“沒有說,其中一位姐姐說把這個交給師父看一下,你們就會知道他們的身份了?!庇朴铺纸舆^輕丘遞來的絹帕。只見那絹帕的正中央包裹著一個精致的風鈴耳環(huán)。我們四人當即開心了起來,當日門派試煉與豆汁炸油餅的一幫人分別,如今也有一年光景了,沒曾想還能重新相聚。我們四人趕忙下山迎他們,遠遠便望見寒峰背著個大碎花包袱,十分醒目。
看到山路上的小川一行人,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
“悠悠,和姐姐?!逼咻老葲_我們打起了招呼,一年未見,她消瘦了許多,本來圓乎乎的臉上也不見有肉。在他們身后,還稀稀疏疏跟著幾個少男少女,都背著包袱,看起來沒精打采,應跋涉已久了。這一行人中,獨獨不見翎兒。
走至近前,我才看到小川的臉色頗為不好,蠟黃的臉上找不出血絲,整個人也瘦了一圈。我伸手要去接小川的包袱,他頗為不好意思地向后縮了縮手。我的眼光落在他袖口大大的補丁之上,心中一陣酸楚。
“小川,好久不見?!?
他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是啊,好久不見。”我心中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卻說不清哪里不對。
“悠悠,我好想你們。”七堇妹子一句話還未說完,眼圈就紅了起來。一時之間,一群人都悲傷起來。見這架勢,老成趕忙道:“好了好了,別在這站著敘舊了,小川他們一路辛苦,也非常疲憊了,我們還是先回長安閣,坐下來慢慢聊?!?
到了長安閣,我先讓小黑給他們做了一桌飯菜,坐在飯桌之上,一行人一陣狼吞虎咽,寒峰更是將臉整個沒入了飯盆之中,無法自撥。
“慢點吃,不夠的話還有?!庇朴茙椭?jié){的一行人盛飯。這頓飯約莫吃了快一個多時辰,寒峰方才放下碗筷。見他放下碗筷,荷包蛋關(guān)切地問道:“峰子,還吃么?”這一問不當緊,寒峰一個粗壯漢子‘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荷包蛋嚇了一跳,趕忙安慰他。不料這不安慰倒好,這一安慰他反而哭的更兇了。
“這是怎么了是誰欺負你了么?”我見他一直哭,想著他應該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沒有,是你們對我太好了。我們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吃過飽飯了,嗚嗚嗚…。”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小川臉上,只見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神色黯然。
“我出去逛一逛。”小川起身走了出去,門外是瑟瑟秋風。
吃過飯,悠悠將所有人安置完畢,就來大殿尋我,見她的神色有些古怪,我趕緊迎上身去。
“怎么樣了?”
“一切都安置妥當了,剛才我也問了七堇他們這些日子的情況,當初他們回到家鄉(xiāng)以后,憑借著小川和寒峰的功夫開了一個鏢局??墒呛髞硪淮嗡顽S時候,有人在川子和寒風的水中下了迷藥,押送的珠寶被盜了。自那之后川子他們身負重債,世道不好,大大小小的幫派之間形勢都很緊張,僅僅靠他們手上的幾畝薄田,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還清所欠之債的。所以……?!?
“所以如何?”我心中不禁緊張起來。
“小川瞞著大家去武館當了陪練,還有翎兒…翎兒她……?!蔽铱吹接朴颇遣蝗淘V說的表情,心中一陣不詳之感。
“翎兒怎樣?”我趕忙追問。初見時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孩浮現(xiàn)在我眼前,十三四歲的模樣,笑起來的時候一雙眼睛里滿是星光的顏色。
“翎兒給我留下了還債的錢,人卻不見了?!蔽倚南乱怀?,轉(zhuǎn)頭見小川站在大殿的門后,他的目光里再也看不到我們初相遇時的那種光芒,取而代之的是平靜,令人絕望的平靜。我渾身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也許是秋風太冷,也許是世道涼薄。
“小川,你欠的債還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