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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清的。”

“哪有什么債還不清你說，要多少銀子？我把長安閣所有的銀子都給你，一定可以還清。”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眼前的小川那么陌生。

“我欠翎兒的債，一輩子都還不清了。”他緩緩吐出這句話，我看到他的眼圈微微泛紅，他抿了抿干澀的嘴唇，背過了臉。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我們會找到她的。”悠悠溫柔地拍了拍小川的肩膀。

“小川，我看得出來你們過得很苦。”我向前走了幾步，走出屋子，外面月光正好。“那日神香宮一別，我總希望我們能夠很久不見。”我依然記得我們分離的時候我對他說若有一天他遇到了什么難事，就來長安閣找我，如今竟然一語成讖。

“我也以為我不會來找你。”那個曾經想要保一方平安的少年終究是變了模樣，他苦笑著抬頭看空中的月亮。

“也許翎兒也在看這月亮呢。”悠悠在門前的石階上坐了下來，“小時候師父他老人家總對我說，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就把對他的喜歡藏在眼睛里，透過目光，整個世界都變得姹紫嫣紅。而當你思念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把思念藏在月光里，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

“傻瓜，開心一點。”

“小婉。”

“嗯？”

“我帶來的那幾個人，都跟了我很久，我們一直在一起，哪怕是我身負重債的時候他們都沒有離開我。”

“我會對他們好。”不知為何，我心里有些難過，我懂小川在向我要一個承諾，一個能對得起他信任的承諾。我也是個掌門，所以我知道一路走來的不易，我明白在絕境之中有人相依相伴的溫暖。這種托付就像一個母親要送自己的孩子外出遠行，除了萬千囑托，唯希望這世界能夠溫柔相待。

“別的我都不敢保證，可我會對他們很好。”我認真地說這些話，我看小川的眼睛里出現了一些明亮的東西，薄如蟬翼，卻重比千金。

“我一直都相信你，從第一次遇見你們的時候。”他的臉上終于浮現了一絲笑容“那時的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你們卻看出了我的拮據，故意多給了我銀子，還讓我買件新衣裳。”

“是寒峰先送了我們包子啊。”我們三人一起笑了。

“往后，我負責去做決定，你們負責相信我，我們一家人好好走下去。”

“一言為定，小婉，明日我就啟程去找翎兒了，我放心不下她。”

“給我點時間，小川，現在時局未定，這天下之大，你去哪里找她？等到時局安定下來了，我們一起尋翎兒回來。”

“我知道，你們會幫我找她回來。”少年的眼框周圍又騰起一陣霧氣。然后那委屈溢出眉間，化成了淚水。起先是兩三聲抽泣，然后變成了嚎啕大哭。我和悠悠安靜地坐在小川的身邊，陪著他，誰也不曾相勸。如果堅強了太久，能好好地哭一場也是種幸福。

我們常說人生若只如初見，很多時候其實不是因為相遇太美，只是因為初見之后，再好的重逢都變成了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