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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外,溫潤如玉的鄴欽拿著手帕捂著自己嘴鼻,站在破敗的院子外。
邊上,一臉冷傲的官鳩平靜地拍著手掌,打量著我的身體。
鄴欽瞥了眼對方,笑道:“官鳩姐,就算您京都那位先生在他這個境界,挨上周館主一拳也不見得能夠安然無恙吧。”
官鳩似乎根本不在意對方的打趣,點點頭,順著對方的意思說道:
“這是自然,望氣三十六道,天子道與止水道相比,在強身健體方面自然沒法媲美。”
鄴欽皮笑肉不笑地地扯開嘴唇,讓我摸不著頭腦地反問道:“你怎么不知道望氣三十六道里,葉黑途兄弟,只是止水道的傳人,可別忘了,他的母親,才是上一任天子道真正的傳人。”
我猛地轉過頭盯著鄴欽,不管他們口中的天子道、止水道究竟是什么,母親兩個字,如同突變,以閃電和雷鳴的方式侵入,比剛才周寶山那一拳帶來的壓力,還要濃烈,如同在我的胸腔爆炸,讓我全身都停止了思考,聆聽著這兩個字帶來的震蕩!
“你說什么?”我咬著牙齒盯著鄴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鄴欽臉上掛著那副讓人厭惡平淡的笑容,“可以,只要你殺了周館主,關于你母親的消息,我都告訴你。”
官鳩微微蹙起眉頭,仿佛觸動了鄴欽的笑點,惹得他哈哈大笑。
“官鳩姐。別生氣,如今整個古武道界以太子為尊,你作為太子妃,這種蠢狗,死了一條還有下一條可以用,何必在乎。”
我沒有再將這兩個瘋子的話記在腦海中,陰沉地盯著周寶山,只要殺了他,不僅僅能夠替董方國報仇,更是能得到或許隱瞞了我十八年的東西。
東山的秘密、我的秘密!
伍唯警惕地看著那兩個人,站在我的身后,“接下來怎么辦?”
“先殺了他,替老董報仇!”
莫婭丫整個人彈射而出,滿天灰塵下,與她拿手的千幻櫻相配,簡直就是他的主場。
邊上的鄴欽就像是見到最難以置信的一幕,微微張著嘴巴,身后突然一道黑影彈射而出,讓他脫口而出,“阿廖,回來!”
那道黑影身影猛地頓在空中,轉過頭皺著眉頭盯著鄴欽,“她,必須死!”
官鳩點點頭,跨出一步,“說的沒錯,鄴欽,你不是古武道界的人,所以不明白,她代表著什么。”
“最后一個武士,必須死!”
“丫丫,回來!”我霍地轉身,盯著官鳩還有那個被鄴欽叫做蓼科的男人,跟莫婭丫靠著背。
“嘖嘖,想不到當年大鬧古武道界,偷學百家武學的男人真將自己女兒留在了我們國內,怪不得這些年東瀛一直想要滲透進來,原先我還以為是當初那個男人留下了東西,等他們來取,現在來看,是留下了自己的女兒。”鄴欽摸著自己下巴,瞬間分析出來當初的種種。
官鳩平靜地站在我面前開口道:“葉黑途,我們可以不走在對立面,只要你答應將來輔助太子,再將這個女孩交出來,你想要的一切,我們都會給你。”
見我臉上沒有任何心動的神色,她補充道:“包括救出你的母親。”
“你或許不知道,你的母親,是我的偶像。但她現在,卻不得不接受你難以想象的磨難,不僅僅需要與自己的丈夫、兒子分別,更連自己的所有親人,都冷眼相待。”
我緊緊捏著拳頭。這些消息,看官鳩和鄴欽的表情,并不是假的,并且,從司徒那兒得知,他們兩個應該是敵對的關系,所以沒有理由聯合起來騙我。
我看著莫婭丫僵硬的身子,緩緩地握住她的手掌。
“不要想太多,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
莫婭丫笑著點了點下巴,罕見地開口應了聲,“嗯。”
官鳩白衣翩翩,挪動著步子,緩緩走到我的面前,笑道:“你真的不愿意過來輔助太子嗎?”
“呵呵,太子?是你腦子燒壞了吧!”我對官鳩高高在上的態度忍無可忍地喝道,早先戴著指虎的右拳狠辣地對著她那張臉甩過去。
“你連明勁都不是,就算止水道加身,在我們眼中。也只是一只大點的臭蟲罷了。”官鳩搖了搖頭,白衣迭起,眨眼間從我眼前消失不見!
暗勁!
嘭!
她驟然出現在我身側,只見輕輕地推搡,我左手的手骨仿佛被雷電擊中,瞬間酥麻到無法動彈,身子從側面橫飛出去。
莫婭丫慌忙地在后面幫我卸掉一部分力道,托住我的身體。
我咽了咽口水,想不到官鳩,竟然會強到這種地步!
而眼下,不只有一個官鳩。
“怎么說?他到底是留還是殺?”鄴欽指著我,笑著向官鳩問道。
官鳩搖了搖頭,“不能殺,殺了的話,不提他的母親會不會發瘋,國外的那一位一定會發瘋,要是惹上那個瘋子,不值得。”
“呵呵,他難道還有臉回到國內不成,當年他可是輸了奪嫡之戰的。”
官鳩像是看傻子一樣掃了眼鄴欽,惹得對方冷哼一聲,不悅道:“龍堯已經離開這么多年,你們竟然還對他這么忌憚,看來當年果然是你們這些家伙,聯合古武道界耍了陰招。”
“你們兩個別說了,前輩們做的事,不是我們能猜測的,眼下還是先解決這個偷學百家武學的小偷要緊!”周寶山邋遢地從大殿中走出來,不滿地掃了眼官鳩,如果一開始他知道官鳩會親自來銀龍市,即便阿大阿二的死,他也不愿意牽扯進來。
我沖伍唯使了一個眼色,讓他趁機先逃走,想不到他緩緩地站在我身邊,灑脫道:“我可不想帶著內疚,活一輩子。”
在他說話間,莫婭丫二話不說沖了出去,聲音輕柔地帶著幾分決絕,“我攔住他們!”
“只能靠偷學我泱泱華夏武學的東瀛人,也配大放闕詞!?”周寶山擺出雙拳的姿勢,直接迎上對方,鄴欽則對自己的手下對著我喏了一聲。
“打斷他的雙手雙腳。”
被叫做蓼科的男人點點頭,看那模樣,在他眼中,打斷我的手腳,就像是打斷一只狗的狗腿一樣簡單。
莫婭丫深知現在的我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迅速地擺脫周寶山,護在我的身前。
但就在她腳步挪動間,官鳩繞在她的身后,扼制住她的右臂。
我焦急地去幫她,無視蓼科的一拳,硬生生地擋在他們兩人中間,飆出一口鮮血。
噗通!
“干你媽的!”伍唯手里拿著小刀,沖了過去,但和前面的三個暗勁高手相比,他這個普通人,更是沒有還手的地步。
甚至沒有那三人的出手,另一邊的鄴欽或許是覺得伍唯這個跳蚤小丑打攪了自己看好戲,擦擦手,掏出一把左輪手槍,打在伍唯的腹部。
我凄然地看著伍唯倒下,拖著他的身體,死死地壓在那血淋淋的傷口。
濃重的血腥味在鼻尖充斥,或許是這氣味太過刺鼻,我看見四周干枯的草叢中,一條灰色的小蛇眼睛,吐出滋滋滋地聲響從腳下滑過。
讓我一眼難忘的是,這條蛇,竟然生有四肢!
但眼下自己情況太過危急,我已經顧不了太多,死死扶著伍唯,同時拉住莫婭丫,不讓她出去送死。
“以你來祭奠當年古武道界被偷學百家武學的恥辱!”周寶山咬牙切齒地盯著她,同蓼科二人盯著莫婭丫的咽喉殺去。
可就在這時,先前被我看見那條灰色小蛇,眼睛冒著綠光,陡然從地上跳躍而起,如龍飛翔,矮小的四肢就像是翅膀一樣,飛騰著像一枚利箭,射向周寶山!
“齜螂!”
“阿廖,小心!”
官鳩和鄴欽面色大變,厲聲喝道。
但等他們發現齜螂出手,已經太遲了。
那灰色小蛇,一口咬在周寶山的大腿上,隨后繞著他的腿部,借力跳在蓼科的手腕上,狠狠地咬下第二口。
周寶山整個人被齜螂的名號嚇了一跳,臉色慘白底看著自己大腿,轉向官鳩喊道:“救我!!!”
另一邊蓼科臉上同樣毫無血色。但比周寶山決絕不知多少,另一只手在齜螂咬下離開的瞬間,抽出自己身上的匕首,將自己整只手臂砍下!
“啊!!”
凄慘的叫聲,讓我背部一陣發涼,難以想象這個人竟然會對自己這么狠。
可轉過頭看著一動不動倒下的周寶山,我才發現,是自己天真了!
齜螂的毒性,短短一分鐘,讓被咬了大腿的周寶山,死!
官鳩身影迅速倒退,同鄴欽一樣,警惕著齜螂。
蓼科凄慘地哀嚎著,叫喚著鄴欽的名字,讓他幫自己包扎,可對方早已經被齜螂嚇破了膽,這時候哪兒還管的上別人的死活。
“怎么可能?為什么這個地方會有齜螂?齜螂,世上不是只有那位才有養嗎?”鄴欽驚恐地問道。
官鳩冷眼看著周寶山瞪直雙眼死去。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金蛇前輩,在下官家官鳩,太子之妻,請出來一見!”
“金蛇、金蛇郎君。”鄴欽聽到官鳩喊出那個名字,咽了咽口水,“他真的也在銀龍市。”
我同樣警惕著那條有四肢的小蛇,周寶山和蓼科的下場,實在太過凄慘,讓我毫不懷疑,那小東西,真的有恐怖的毒性。
而等官鳩喊了沒多久,一個戴著面具的女人只露出一對眼睛,緩緩地從塌掉的大山后山坡上,慢慢走下來。
我渾身僵硬在原地,看著那披著一件薄紗的女人,她的容貌,無法辨認。她沙啞的聲音,不再熟絡,但她那對眼睛,卻讓我難以忘卻。
“歆、歆姐。”我木訥地喊道。
如畫走出的女人,戴著銀色的蛇皮面具,嬌娜的身姿如蛇女般妖艷,她伸出自己帶著皮具手套的右手,先前毒殺周寶山,害蓼科自斷一臂的齜螂,乖巧地從地上跳起,繞在她的指間。
我霍地從地上站起來,不要命地沖到對方跟前,一把抱住對方。
“歆姐,我就知道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小心!”莫婭丫在身后厲聲喝道,只見對方身上的齜螂張開自己的小嘴,露出下面比它頭顱還長的獠牙,盯著我的咽喉咬下來。
“乖!”可就在它下嘴的時候。被我認作歆姐的神秘女人伸出手指拍了拍對方的蛇頭,“這個人不準咬!”
我盯著她的雙眼,看著她充滿霧氣的眼珠子,如一對湛藍的寶石般,眨了眨,“算你小子沒有在美人懷里忘記老娘。”
她推開我的身軀,伸出自己的手掌,盯著蓼科和官鳩等人道:“既然想欺負人,那就留下命吧。”
咻!
灰色的齜螂彈射而出,跳躍到蓼科身上,猛地咬上一口。
蓼科失去了一只手臂,實力大減,慌亂地逃竄,但依舊難逃毒口,被齜螂在喉嚨處狠狠咬上一口,漸漸地眼珠變成灰白沒了氣。
鄴欽臉色蠟白,甚至連逃竄的力氣都已經失去。
但邊上的官鳩卻是松了一口氣,平靜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兒得到的齜螂。但至少,這只是一只最低等的齜螂,現在,連續咬上三口,以它的毒素,雖然能夠咬死人,但若不歇息,連近身都做不到了。”
“你可以試試。”神秘女人笑道,直接命令被她控制的齜螂沖官鳩殺去。
但事實正如對方所說,這只齜螂,畢竟太小了,剛剛連續擊殺二人,除了毒性超強外,很大程度上,也有一部分出其不意偷襲的原因,現在跟別人正大光明地交手,而且對方還是一個暗勁高手,逐漸地落了下風。
神秘女人見狀面色一凝。親自沖進戰場中。
料不到這一動手,讓官鳩嘴角一揚,“果然只是半吊子的水平,若真是金蛇郎君,一開始,他便不會讓齜螂現身,而是偷偷地解決掉我們!用齜螂來正面交手,你,已經輸定了!”
就像是被對方說中了有些惱羞成怒,神秘女人氣急敗壞地退回我的身邊,沖著山林中吼道:“死妖怪,再不出來,你的寶貝小齜螂就要被別人捏死了。”
剎那間,山林騷動!
宛如颶風獵獵吹動,背靠東山,這一刻,一股陰風鋪天蓋地的襲來。
我驚恐地看著山林,仿佛聽見了無數蛇蟒游動。同時伴隨著一股惡臭,惹人生厭。
隨后,一個架著灰色蛇頭拐杖的佝僂男人,萬蛇纏身地從草叢中走了出來。
他渾身散發著惡臭,整個人就像是侏儒,只有一米三左右的身高,和那根蛇頭拐杖一樣高,倒三角形的眼珠子,讓人望去便生出恐懼。
官鳩見到對方,面色微變,隨后恭敬地彎下腰。
“晚輩官鳩,見過金蛇郎君。”
金蛇郎君。
我霎那間便聯想到楊不戩所謂的稱號,三眼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