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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大山的話陷入沉思當中。
官鳩似乎一點都不著急,丟下身邊的人,自己走進警戒線中,根本不顧周圍警察的勸阻。
他身后其他天山校友會的人直接拿出一份證件,丟給那幾個警察,然后我便看見在那幾個人狐疑的眼神下,官鳩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去逛了一圈。
等她走出來,我雙眼看著一副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官鳩,答應她自己接受了所謂的考核。
不僅僅是因為大山口中這個天山校友會有多么的吸引人,只是因為官鳩她給出在司徒這件事上的條件。
我不想要別人過多來調查這件事,這樣正好能夠和“古文柏”兩人配合演雙簧,將真正的司徒沒死的消息遮隱下來。
否則,大山等人不依不撓地追究下去,加上這來歷神秘的天山校友會,說不定真有馬腳被他們抓住。
官鳩身后的人對我答應這個要求沒有任何的驚訝,在他們眼中,我不答應,才顯得另類。
所以在司徒這件事有了人解決后,他們來的快,去的也快,除了官鳩跟我說她將會去一趟司徒老家江州,其他人直接從銀龍市轉道去了金陵,從那邊回到京都。
在她們走后,我草草地應付了大山,跟“古文柏”約了個時間,打算跟他細細謀劃一番,但就在我準備動身去公安局的時候,一直替我盯著盛世豪門那邊的吳可突然來了消息。
我等的北方人,來了!
兩個人,一高一矮,高個子頂著個大光頭,是個年輕人,矮個子,是個有小肚腩的中年男人,大熱天穿著一身黑襯衫,眉角之間透露著一股蠻橫的感覺。
我看見照片第一時間,就改變了之前的注意,讓董方國通知那批西江人準備好東西,隨時戒備著出動。。
同時拿出手機,給曹三打了一個電話。低聲詢問道:
“我想讓你幫我一件事,事成后,我這條命,賣給你。”
邊上的出租車司機驚悚地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我冷冷地盯著他,讓他渾身一抖,不敢多問,乖乖地開著車。
曹三聲音有氣無力地從那頭傳來,還有幾個軟綿綿的聲音,膩膩的討著他的歡心,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位京都曹爺就是個長年趴在女人肚皮上的主。
“哎呦呵,這個點子中!”
帶著那股京味,曹三整個人來了興致,頗有興趣地說道:“看來昨晚沖喜有效,賞!”
我還在詫異這話什么意思,便聽見曹三邊上響起女人欣喜的聲音,原來不是對我說的,估計是那位曹爺跟別人在床上玩什么新花樣。
“叫聲曹爺,爺答應了。”曹三囂張地說了句。
我目光陰冷地盯著手機,深吸一口氣,平靜說道:
“曹爺。”
“哈哈哈,可以可以,說吧,什么事兒?在銀龍市這種破地方,十年前我不敢打包票,現在,跟著你曹爺混,橫著走!”
“我要收拾北方來的兩個家伙,你幫我蓋住上面的壓力。”
“呵呵……”曹三忽然笑了聲,沉吟了許久,道:“沒問題!”
“不過,先跟你說好,這件事后,你可是要給我賣命,去金陵干事。”
“我既然將命賣給你,你說什么,我自然會做什么。”
……
得到了曹三的保證后,我趕到秦唐客運站,向包打聽詢問了銀龍市地下商人,拿到兩只七成新的槍,讓董方國和那批西江人中我最看好的巨峰,一人拿一支。
并不是我不信任其他人,而是到了現在,我已經無路可走。
當年歆姐留下的錢以及后來司徒拿給我的巨款,都已經花的七七八八。
現在司徒出了這碼事,他的錢自然不能再動,可以說是我立刻斷了收入來源。
出來混,在這個年代,與其說靠打打殺殺,不如說就是靠財力。
當然,沒錢的出來混也成,那就當別人的小弟。
伍唯面色凝重地坐在我身邊,輕聲問道:“真要鬧這么大嗎?”
車窗外,陰沉沉的烏云仿佛要墜落下來,遮蔽住這大地,我思索著剛才包打聽“大方”的免費消息,沒有將伍唯的問題放在心上,先前包打聽的話不斷在腦海回蕩。
“銀龍市可是個小地方,禁不起折騰,上面的人可瞪大眼睛看著呢。奉勸你小心些。”
什么意思?
包打聽的話難道是指有人已經想要警告自己?
伍唯見我陷入沉思,搖了搖頭。
事情的走向,越來越混亂,原先以為能憑借盛世豪門一步步慢慢走下去,曹三突然的到來徹底將銀龍市過去的一切秩序都打破。
這是一個來攪局的人,不,應該說,這是一個想要來重新制定秩序的人。
也許,朝他低頭,等銀龍市的亂潮下去后,能留在新的沙灘上,成為對方在銀龍市的代言人,但那樣,和仆人又有怎樣的區別?
也許,在他看來,這就是我孤注一擲,事情越鬧越大的原因。
我不知道這個時候伍唯在想些什么,但八極拳一脈的人南下,對我來說,不僅僅為了自保。更是為了給駱歆一個交代!
要是沒有阿大和阿二,駱歆同樣不會出事!
所以,他們,必須死!
……
半小時后,盛世豪門對街的一家沙縣小吃。
我給自己點了一份炒面,平靜地問吳可:“那兩個人現在還在盛世豪門嗎?”
吳可穿著一件汗衫,上面沾著五顏六色的油漆,活脫脫入戲太深乞丐的模樣,用手抓著一只雞腿在啃,聽到我問候,他咽了咽喉嚨,道:“會加把刷子,派偷子試了身手,直接被打斷了手腳!很厲害,下手也狠辣,有道上混的影子。”
他嚼著雞骨頭,頓了頓,接著說,“最近不大太平。”
這是我今天聽到第二個人說這話,霍地轉過頭看著吳可,“什么意思?”
“不知道。”
“直覺?”我無奈地打趣問道。
吳可撈起面條呼嚕嚕地吞咽著,微微搖頭。
“不是,外面來的人,太多了……”
“外地人?”我托著下巴思索問。
“嗯,不僅僅是國內天南地北,前幾天一批東瀛人過來投資,市里領導陪著考察,現在回想,有些蹊蹺。”
聽到東瀛人,我立刻浮現關于莫婭丫的過去,楊不戩曾經說過莫婭丫和東瀛人有關系,這里面,難道還有蹊蹺不成?
“不管如何,先解決這兩個八極拳來路的家伙,你幫我注意一下那些東瀛人的動向,如果真只是來投資,那便別管對方,一旦有異動,聯系我。”
吳可說的話沒錯,最近銀龍市,外面來的別有用心的人太多了。
如果楊不戩在我身邊,他走南闖北這么多年,第一時間便會反應過來,可我畢竟還太嫩了,只有在吳可直覺提醒過來,才回過神,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
一邊吩咐人盯著那兩個八極拳來人,我一邊尋找著開黑槍的機會,在這個晚上的夜里,一批從未想過的不速之客,同官鳩他們帶著一樣的目的,找到了我。
梳雅齋,自從上次跟林遠堂過來吃頓飯惹上曹三后,我許久未曾來過。
而這頓飯,很巧,我認識的人,也只有林遠堂。
“我知道現在也許你沒有吃飯的心情,但出了事,這些飯局,難以避免。中國人習慣在餐桌上解決問題,大喜事上桌道喜,大喪事上桌節哀,這幾個人,從粵東過來打聽司徒的事情,或好或壞,你見見沒事。”
林遠堂不知什么時候留起了胡子,方形臉上繞著嘴唇的那一梭子圓胡,比過去顯得老了不少,他原先和我跟司徒兩人比,年紀就大上一籌,那時候用成熟穩重來形容,沒有問題,但現在卻不得不說,讓人一眼看上去,異常蒼老。
“有心事?”我不解地問了聲,不知道對方發生了什么。
林遠堂訕訕地搖了搖頭,看來是沒有跟我透露的打算,目光閃躲地叫來了一個上次沒見過的女人,熟練地叫了一通粵菜。
我狐疑地盯著林遠堂,總感覺他整個人魂不守舍。
請粵東來的客人在銀龍市吃粵菜?
我挑了個位置坐下,倒了杯水,等著找上林遠堂關系的那批人。
沒過多久,幾個年紀跟林遠堂不相上下的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雙方過去估計有著深入的來玩,坐下沒多久便熟絡地聊起了生意上的事,這副模樣,就像我是多余的那個人。
但沒過幾分鐘,一個留著三七分肅穆發型的男人,架著一副圓形眼鏡,民國風的打扮,進門后直接坐在了我身邊。
林遠堂眼睛一亮,笑著問自己身邊姓黃的生意伙伴。
“這位是?”
“林老哥,認識一下,香江鄴少,家父最大的生意伙伴。”
我跟林遠堂兩人一聽,便知道這位就是今天的正主,但即便如此,依舊被那句家父最大的生意伙伴嚇了一跳。
雖然扮相顯老,但被稱為鄴少的男人承上天才二十五歲,這樣一個人。能夠替家里接管這么大的生意?
“葉生果然很年輕,跟司徒曾說的那般,不愧英雄出少年。”他伸出手,雙眼落在我的臉上,帶著淺笑道:
“鄙人鄴欽。”
我笑著握了握對方的手掌,就當作是打了招呼,但不論是鄴欽的談吐舉止,還是他身上那股如書上所寫溫文儒雅的氣質,都很難相信,這位是一個替父行商的商業大亨接班人。
在我看來,鄴欽身上那股文人的氣質,就像是自己在學校見的那幾位講課教授一般。
一頓飯,大家相談甚歡,也只有在飯局的觥籌交錯間,鄴欽身上的那股子文縐縐的氣味,才被酒精沖淡些。
一通天南地北的瞎聊后,林遠堂直接給我在梳雅齋安排了一間雅房,自己帶著那幾個生意伙伴去了夜場。
他清楚,鄴欽想要找我聊的正事,不希望他們這些無關人員在場。
“喜歡喝什么茶?”我自認為自己沒必要在和別人打交道的過程中裝老道。和鄴欽兩個人在一起,也隨性了些,在得到答案后,幫對方叫了一壺碧螺春,未等茶上,低聲問道:
“你跟司徒有多深的關系?”
鄴欽神色黯淡地嘆了口氣,“只能說,我跟他有一樁交易。”
“什么交易?”
“聽說天山校友會的人找到了你?”鄴欽沒有回答我,眼中的那股落寞消失不見,冒出精光地詢問道。
“嗯。”
“那批人,你小心一點。呵呵,總而言之,司徒的死,對我來說,不僅僅失去了一個交心的朋友,還是去了一個事業上的助力。”
鄴欽沖著茶藝小妹擺擺手,讓她離去,拇指相扣,端起茶壺,給我倒上一杯。笑道:“不錯的碧螺春,就憑這個味兒,挑不出毛病。”
我不知鄴欽剛才那些話究竟有什么意思,不停在思索,哪兒有心思管碧螺春,干巴巴地笑了笑,找了個借口上廁所,直接給司徒發了短信,詢問關于這個鄴欽的消息。
想弄清楚,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交易。
從鄴欽對天山校友會的態度可以看出,兩邊很不感冒,但司徒在天山校友會可是有著舉重若輕的地位,連官鳩都親自來到了銀龍市。
讓我失望的是,司徒第一時間并沒有回復我,我也不知究竟是他不愿意告訴我,還是不適合回我短信。
“接下來我會在銀龍市待一個月左右,聽說現在你代替天山校友會那些人追查司徒死去的緣由?有沒有興趣跟司徒一樣和我合作。”鄴欽等我回來后,笑著給我再次倒上一杯茶水。
我看著他的笑容,不知為何感覺后背發涼,像是自己那點小秘密都被看透了。
但更吃驚的。還是鄴欽說的那句和司徒一樣跟他合作。
聽這話里的意思,難道過去司徒在天山校友會真正的目的,是當鄴欽的臥底?
這……
我思緒混亂,抄起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鄴欽也看出了我的煩亂,但一些事不想跟我透露,喝了一壺碧螺春后,便約了我明天去吃銀龍市的早點,從屋內離開。
就在我跟鄴欽說說笑笑下樓的時候,迎面而來竟然撞見了曹三。
曹三顯然愣了一愣,眼中充滿著幾分驚詫,還有,慍怒?我不知他為什么會有這種情緒出現,但既然先前我假裝投靠他,這個時候,碰見對方,只能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料不到我還未開口,他摟著身邊兩個女人,冷哼一聲走了過去。
在這一刻,我終于感受到了當小弟的憋屈。
鄴欽仿佛感受到了我情緒的變化,陪著我走了一路。沉默許久,問道:
“你跟曹三認識?”
我頓時一驚,側過頭看著對方,見他擠出一絲忌憚的笑容,默默說道:“原來是這樣。”
鄴欽竟然跟曹三認識?
這發現一時間讓我回不過神來,仔細想著剛才曹三的態度,難道是因為我跟鄴欽在一起的緣由嗎?
鄴欽在問過話后仿佛就將剛才的話題丟下了,跟我約了明天共同吃早點的時間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自己叫來了先前跟林遠堂一同離去的人,接著他回到酒店。
我站在路邊看著他們離去,迫不及待地攔下一輛車趕往一個方向。
因為幾分鐘前,司徒回了我一條短信,上面寫著,盛世豪門。
……
“為什么在這里見面?”我坐在司徒的車內,看著他滿頭大汗惶恐地模樣,心中一沉,急忙問道:“發生了什么?”
“鄴欽來到了銀龍市?”
“他有什么問題嗎?”我點點頭反問道。
司徒面色凝重地側過頭看著我,剛想開口說話,我猛地撲過去。一把將他的身子拖拽到自己這方。
哐當!
車窗玻璃猛地被砸碎,下一秒,我心里一緊,整個人趴在司徒身上,后背的車窗同時被人敲碎,一把砍刀伸進窗戶,落在我的后背上。
情急之下,我踢開車門,轉身的同時戴上一直配著的指虎,對著外面那人的腦顱狠狠地砸下去。
司徒顯然也沒有料到竟然會遭到埋伏,而他更不知道在第一時間,我險些以為這些人是他安排針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