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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拐李”把銀子還給金鳳:“我這里沒有人參,你給我銀子也沒用,自己拿了錢去藥鋪抓吧,提我的名兒,城中掌柜的都能通融些,也不會拿差的參到里頭糊弄你們。我再擬個方兒,燕窩要比人參便宜些,兩樣兒配著吃,十兩銀子,夠吃一個月。別的,就只能靠你們想法子掙錢了。今兒你們就先在醫(yī)館住下,明兒個自己尋去處吧,畢竟我這里地方小。”
小廝在一旁呶著嘴:“不收診費,至少您老人家把房錢收了,總是這樣,咱們這兒都快撐不下去了!”
金鳳有些赧然,剛要掏錢,“鐵拐李”擺手笑道:“咱們這是醫(yī)館,又不是客棧,收什么房錢,再說,我孫子在衙門里當差,不是有月俸么,養(yǎng)我這么個老人家,還不成問題。”
小廝道:“貴爺是有俸祿,可是他也有妻兒,您老是拿他的錢來接濟這些病人,哪里接濟的完?”
正說著,大門口走進來一個人,穿著衙役服飾,不是李貴還有哪個。
“老爺子呢?”李貴進門就問,小廝聽見忙迎了出去:“貴爺,先生在這兒呢!”
李貴進來一看,陶清他們也在,笑道:“果然好巧,兄弟看病竟尋到我家來。”
陶清忙施禮:“原來是小哥府上,多有叨擾!”
金鳳催促道:“清哥,你快去抓藥吧,娘的病要緊。”
陶清依言去藥鋪里抓了十兩人參來,“鐵拐李”打開一看,都是實誠的人參主干,不是拿根須子湊數(shù)的,便點了點頭,讓小廝拿了稱了分量,分成二十分,揀出一份去熬了。
“你這人參哪兒買的,以后還去那兒買,分量足不摻假,也不以次充好,十分難得了。”鐵拐李道。
陶清道:“離這里不太遠,臨街的拐角兒,有個蔣家藥鋪,掌柜的姓蔣,說是常年走東北的深山老林收來的,靈芝人參還有一些獸皮。應該是真材實貨。老先生,這藥材怎么辨認真假啊,那蔣掌柜說,有黑心的藥鋪把野樹根鋸了當人參,不懂行的也看不出來,我這以后怕是時常要買,您教教我,莫讓人糊弄了去。”
鐵拐李習慣性的捻著胡須道:“人參這里頭的學問大了去,懂行的行家能從地表枝葉的多寡分布,推斷出地下人參的大小形狀,不過你若只是看品相,怕買錯了,那我教給你,這人參呢,采下來有三種法子保存,因此也就將人參分成了三類:生參、紅參、白參。生參是采下來直接曬干,紅參是上鍋蒸熟了然后曬干,白參最復雜,在人參上扎了針眼,然后浸到糖水里兩晝夜,三種人參雖說外表顏色不同,但也是有共通之處,一者,人參的木質(zhì)都是半透明的,那些乳黃,奶白色都是土參或者桔梗冒充的,二者,那人參切開以后,都有一圈一圈的圓形紋理。記著這兩點,一般就不會錯了。”
陶清一一記下,一時小廝端了熬好的藥來,金鳳忙謝過接了過來,小口小口的給陶清娘喂下去,過了一會兒,陶清娘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人也睜了眼,“鐵拐李”細問過一遍病癥,吩咐按時吃藥,便道乏了,叫小廝扶著去休息了。
金鳳陪陶清娘在屋里說話,扶她坐起來,又倒了杯水給她喝。陶清娘喝了兩口,問道:“閨女,咱們這是在哪兒啊?”
金鳳道:“娘,咱們在邯鄲城呢?您掉到水里受了風寒,發(fā)了燒,又迷迷糊糊的醒不過來,我和清哥都嚇壞了。”
陶清娘道:“不過是受風寒,抓兩副藥吃了也就好了,怎么還鬧到醫(yī)館里來了?剛我吃的什么藥,怎么覺著像是人參?閨女,咱回去吧,這人參咱可吃不起,還不得把咱家吃出個窟窿來!”說著就要掙扎著下床。
金鳳笑道:“娘,你快安心躺著吧,當心又頭暈了,咱們哪有銀子買人參啊,給你吃的不過是尋常的野山參罷了,看著跟人參一樣,其實不過是~那叫什么來著,哎呦我這記性,其實不過是桔梗的根罷了!”
陶清娘還是不大相信:“真的?”
金鳳忙道:“真真的,比珍珠還真,娘你就放心吧!”
陶清送了“鐵拐李”出門,剛要回房照看他娘,就被李貴叫住了:“哎,陶清兄弟,咱們兄弟倆算是有緣,可否來我房中一敘?”
陶清雖心中記掛娘親,但恩人相邀也不好推辭,便跟著李貴回房,結(jié)果到了門口,李貴一看屋門關著,里頭的燈也熄了,便歉然道:“實在抱歉,我家拙荊已然睡下了,咱們到庭院說話吧,正好那里的樹下有石桌石椅,我再讓小廝泡上壺茶。”
陶清道:“不拒在哪兒說話,李兄大恩陶清無以為報,若有機會,定然報答。”
兩人在院中坐定了,李貴問陶清:“陶清兄弟剛才細細問了我家老爺子人參的辨認方法,難道僅僅是怕買錯了藥?”
陶清嘆道:“實不相瞞,今日買人參的那十兩銀子,就是我闔家全部積蓄了,再要買,真的就拿不出銀子了,因此,在下想著,自己去東北走一遭,既然蔣掌柜的能去得,我也能去得!到那里收些人參還有獸皮什么的,回來轉(zhuǎn)手賣了,我娘救命的錢也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