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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火化，路向謙也沒有出現，他就像消失了一般，沈父沈母對此很有意見，他們認為女兒的死是路向謙導致的，但因為要處理沈瑤的后事，他們把這件事延后了。

沈韞每一閉上眼，都能感覺到沈瑤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她的笑聲，罵聲，都是這么讓人想念，但她再也不能親耳聽到了。

沈瑤葬禮當天，下了很大的雪，氣溫驟降，冷風刺骨，路上很少見到行人。

“還是聯系不上嗎？”直到舒晏朗將沈韞空出來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暖著。

沈韞搖頭，路向謙真的就跟失蹤了一樣，任何聯系方式都無法找到他。

冬季的公墓溫度比城區還要低，沈父雙手捧著沈瑤的遺照，艱難地向墓地走去，沈韞攙扶著沈母，伴隨著嗚咽聲，雪越下越大，大得讓人壓抑，讓人心驚。

沈韞望著沈瑤的遺照，眼神呆滯，照片里沈瑤笑顏如花，兩眼都彎起了，可那笑容在這寒冬里，愈發顯得刺眼蕭肅。

沈韞的眼淚流干了，如今只會心臟在悶痛。沈韞經過一座座墓，大多都是垂暮的老人，而沈瑤這么鮮艷的生命，卻也同他們一樣終結于此。

雪還在下，風還在呼嘯，當董晴希出現的時候，沈韞不知道她竟還有勇氣來，這個間接的殺人兇手，沈韞看她的目光早已經不是簡單的厭惡了。

“這里不需要你，請你離開。”沈韞擋住了董晴希的去路。

董晴希穿著白色的襖子，在一群黑色衣服人的中間，異常顯眼。因為沈韞強烈的不歡迎，她有所不滿，但因為沈瑤已經過世，她還是有所顧忌，于是低聲道：“我只想送送她，并沒有惡意。”

沈韞卻冷下臉，“我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晏朗哥。”董晴希轉而向舒晏朗求情，但舒晏朗卻正色道：“你回去吧！”

董晴希憤憤不平，但自知理虧，對于沈瑤的自殺，她也很震驚，不管之前沈瑤對她耍的心計，沈瑤的死，多多少少與自己有些關系。

遠處傳來聲響，他們向遠處望去，一個身著黑色長襖的身影在積雪中狂奔，沈韞首先認出了他，是消失很多天的路向謙。

“向謙哥。”董晴希認出之后驚喜地喊道。

路向謙的頭發凌亂，下巴上泛著胡渣，眼窩深陷，他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徑直奔向了沈瑤的墓。

—愛女沈瑤之墓！

路向謙其實一直不敢相信這個消息，他以為只是沈瑤讓自己出現的騙局，然而，當看到眼前的墓，眾人的悲傷，他知道，沈瑤是不會開出這種玩笑的。

“沈瑤。”路向謙的喉嚨里艱澀地發出聲音，原本熠熠生輝的眼睛，充溢著悲痛。

消失多天的人終于出現，沈父認定路向謙跟沈瑤的死脫不了干系，頓時怒從中來，揪住路向謙的衣領：“是不是你，把我女兒害死的？”

路向謙無力去反駁，但的確沒錯，要不是因為自己，沈瑤不會這么不開心，不會與他爭吵冷戰分手，最終了結自己的生命。

見路向謙沉默，沈父更加認定了這個事實，滿載著怒火的拳頭掄到了路向謙的臉上，路向謙立即嘗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他沒有掙扎，任沈父的拳頭和腳在自己身上發泄著。

舒晏朗攔住了沈父，這樣下去，只會把路向謙也送去醫院。路向謙倒在積雪覆蓋的地面上，兩眼空洞，巨大的悲傷和自責將他籠罩著。

“向謙哥。”董晴希心疼地蹲在了路向謙身旁，想要將他扶起，但卻被路向謙推開了。

沈父氣喘吁吁，然而在一通發泄之后，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這是第一次，沈韞看到沈父的情緒失常，像個小孩子哭得不能自已。他忍著一口氣，等著路向謙來，可當他教訓了路向謙，他終于意識到，他也挽回不了沈瑤。

舒晏朗擔憂地看著沈韞，但沈韞的眼淚早已經流干，雙眼悲愴凄然。

沈父的哭聲不止，此時一直坐在地上的路向謙卻大聲說道：“沒錯，是我害死了沈瑤！”

沈父猛地抬起頭來，沖到路向謙的面前，抬腳狠狠地踢著他。

“伯父。”舒晏朗去攔住沈父，示意不能再打了。

沈父的動作停頓，但躺在地上的路向謙卻慘然一笑：“是我害死沈瑤的。”

沈父推開舒晏朗，原本停留在空中的拳頭，狠狠地砸向了路向謙的肚子，期間只能聽到沈父的悲鳴聲，卻聽不到路向謙的聲音。

“住手，你會把他打死的。”董晴希實在忍不下去了，但沈父卻聽不見她的聲音。

董晴希大喊：“你以為沈瑤的死只是跟路向謙有關系嗎？”

董晴希的聲音尖銳，沈父停住了拳頭，路向謙這時才喘氣咳嗽著。沈父怒視著董晴希，向她走去，“你什么意思？”

董晴希被沈父的目光震懾住，她往后退了幾步，才喏喏道：“你疼的侄女也脫不了關系。”

“董晴希。”舒晏朗幾乎是吼出聲的，他怒瞪了董晴希一眼，董晴希止住了聲音。

“你說清楚。”沈父渾身散發著讓人震顫的怒火，董晴希知道自己開了口，也止不住了，于是說道：“沈瑤如果想自殺肯定有先兆，最容易察覺到這一切的是誰？是沈韞，但她怎么做的呢？年三十那天，她在哪呢？”

沈父望向沈韞，那充滿著不可置信的眼睛中，滿含著失望之色。舒晏朗將沈韞護在身后，對沈父說道：“不關沈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