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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坐在手術(shù)室外的地面上，眼睛望著手術(shù)室的方向，她已經(jīng)保持這個動作很久了，雙腿保持一個姿勢已經(jīng)開始酸麻，然而這一切她似乎都感知不到。

沈韞想起她們相擁入睡的那晚，沈瑤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痛。

“韞韞，我不能陪你一輩子了。”沈瑤悲涼的聲音還在腦中回蕩。

眼淚掉落在沾滿粘稠血液的手上，讓快要凝固的血液再次化開。她早該察覺到的，沈瑤的異常，她說的那些話，是在跟自己告別。

沈瑤該有多痛苦呢？選擇了結(jié)自己的生命，可她不知道，她的離去，會讓沈韞痛苦一輩子嗎？

不，沈瑤多頑強啊，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昏迷了一整天，醒來之后竟然一點事情都沒有。

“對，你不會死的。”說到死字，沈韞的喉間都在顫抖。

“你不會死的?！鄙蝽y重復(fù)了一遍，眼神空洞。父母車禍身亡的時候，她還太小，體會不到這種失去的痛苦，可現(xiàn)在，她的心臟在撕裂般疼痛，恐懼將她籠罩著，她無法想象失去沈瑤的生活。

舒晏朗的眸子已將近染紅，他發(fā)瘋似的在醫(yī)院尋找，當(dāng)看到手術(shù)室外等待的是沈韞時，第一時間，那像被巨石壓住不能動彈的心臟，竟逃脫了巨石的壓迫。

但他的心并沒有得到解脫，在看到沈韞無助驚慌地望著手術(shù)室時，沉悶壓抑。

他蹲下身，伸出手來碰觸她的發(fā)絲，沙啞開口：“韞韞。”

沈韞緩緩回頭，看到舒晏朗之后，原本沒有焦距的眼睛逐漸回神，眼淚就在此時被觸動，像傾襲的雨，在臉上肆虐。

她撲進(jìn)舒晏朗的懷中，死死抱住此時唯一的依靠，終于哭出聲來，喉嚨中的聲音低啞悶痛。

舒晏朗抱住她，不停地?fù)崦暮蟊?，“沒事的，沒事的?！?

手術(shù)室的大門在此時被打開，首先出來一位戴著口罩的醫(yī)生，他摘下口罩，長嘆一口氣，沈韞慌了，她似乎讀懂了醫(yī)生同情惋惜的眼神。

“對不起?！蹦俏会t(yī)生滿眼倦憊，但眼神遺憾。

醫(yī)生護(hù)士陸續(xù)走了出來，他們的臉上或許遺憾，或許疲憊，但他們早已經(jīng)見慣了生死，除了暫時的遺憾，他們不會有過多的情緒。

沈韞猛地站起，雙腳麻痛，當(dāng)護(hù)士推著那冰冷的病床走出，那被罩住沈瑤的白布，讓她近乎昏厥。

“不?！鄙蝽y撕心大喊，她推開舒晏朗的攙扶，沖到了病床前。醫(yī)院的白紗死寂一般的干凈，她伸出沾著深紅血液的手，顫巍巍地揭開了白紗。

沈瑤的臉慘白，鼻中早已經(jīng)沒有氣息呼出，那小巧的臉上妝容沖散，唯有雙唇，帶著烈焰一般的紅色。

白與紅，刺眼的對比，割心的對比。

“姐?！边@一聲呼喊，輕輕地，在空中回蕩。

舒晏朗的眼神駭人般的深沉，他站在醫(yī)生面前，“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我們盡力了。”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說，但卻是第一次這么無力。

沈韞俶爾抬起頭，她沖到醫(yī)生面前，猛地跪下，“醫(yī)生，求求你，再救救我姐吧，她不會死的?！?

沈韞跪下的聲音猝然又響亮，讓在場的人震驚，讓舒晏朗痛惜。

“求求你了，求求你們了，再救救她吧！”沈韞跪在醫(yī)生面前奢求，聲音近乎撕裂。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醫(yī)生額頭沁出汗水，生死他見過多次，只是面對眼前這個女人的乞求，他的心也糾著。

醫(yī)生雖是惋惜，但也無計可施，只得離開了，一群白大褂從沈韞身邊走過，刮起的風(fēng)進(jìn)入沈韞的眼睛中，滲入到身體里。

她終于意識到，這一次，沈瑤不是惡作劇，她是真的撇開所有了。

“沈瑤，你怎么這么殘忍，你怎么能拋下我?！鄙蝽y撲在沈瑤那已經(jīng)冷卻的身體上，感受不到一絲呼吸和心跳，這樣的事實是如此殘酷。

舒晏朗的雙手緊緊攢著，沈瑤的離去，讓他悲痛，沈韞的痛苦，牽扯著他的情感?？伤麉s無能為力，只能看著沈韞在撕心裂肺地痛哭。

“沈瑤，我求求你了，別再開玩笑了，這個玩笑我承受不起?！?

“姐，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以后一定聽你的話。”

“我錯了，你不要用自己的生命來懲罰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