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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韞從從舒晏朗的庇護下走了出來，她走到沈父面前，沙啞開口：“我的錯。”

“年三十那天，你去哪了？”沈父問道。

沈韞緘默，她的心在荊棘地里翻滾，每一秒都在疼痛，董晴希說的沒錯，要不是她離開了，沈瑤不會自殺的，沈瑤不會舍得自殺的。

但沈韞沒有開口，這是她的錯，她不想沈父還來責怪舒晏朗。

“你說話啊。”沈父大吼，已經白發嶙峋的頭上被雪花沾滿，仿佛一位遲暮的老人。

“你是不是去找舒晏朗了？”沈父質問著，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句：“我的錯。”

“啪”地一聲，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沈韞的發絲粘在右臉上，火辣的觸感并不是疼痛，反而是對她的一種超脫。

舒晏朗將沈韞抱在懷中，以免沈父還想再動手。沈父的手垂在兩側，落寞地笑道：“真可笑，她最愛的兩個人把她送上了死路。”

沈韞以為自己沒有淚了，可是當聽到這句話時，她的喉嚨中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沈母趴在沈瑤的墓碑上，雙眼干澀：“我的女兒到底做錯了什么？你們要害死她？”

天地間一片茫茫，大雪紛飛，灑落在他們的身上，每一朵雪花都帶著巨大的悲戚。

沈父與沈母在別人的攙扶下，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經過沈韞身邊時，沈韞喊他們，然而他們卻只當沒有聽見，連一個眼神都不愿看過來。

路向謙緩緩起身，董晴希想去扶住他，但被他猛地推開了。

“向謙哥。”董晴希退后幾步，差點摔倒。

“不要這么惡心地叫我。”路向謙擦去嘴邊的血漬，厭惡地看著董晴希。

“我告訴你，就算沈瑤死了，我也不會愛上你。我的人生，被你毀得一干二凈，你滿意了？”路向謙痛恨眼前這個女人，從她救他開始，他的人生就背負著一個包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不過也好，從今天開始，他再也不用背負董晴希這個責任了，沈瑤用自己的生命，直接來做出償還了。

他滿身傷痕，重心不穩，顫巍著踩在雪地里，漸行漸遠。

董晴希抿著雙唇，眼底里泛著淚光，她看了看舒晏朗，然而舒晏朗的全身心，此時都只在沈韞身上，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什么都是多余的，只得悻悻離去。

墓地里逐漸靜了下來，沈韞走向沈瑤的墓前，在墓碑前坐了下來，頭挨著墓碑，兩眼神色空洞。

舒晏朗為她打著傘，陪她坐在了身邊。

時間過去了很久，從大雪紛揚到雪花漸小，最后，天地一片雪茫，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韞韞，我們回家。”舒晏朗知道她很痛苦，他也很自責，可是他卻不能讓她在這自生自滅，她的臉色早已經慘白，身體溫度降到極致的冰寒。

沈韞將已經沒有溫度的手從舒晏朗的大手中抽出，這才看向他，沙啞開口：“那天，你去了哪？”

舒晏朗的手僵住，他竟不敢回答，他害怕沈韞知道的這一切，會讓他真正失去她。

“你去董晴希那里了吧。”沈韞嗤笑一聲，這幾天，她不是沒有想，但她不敢想，更不敢問，她知道自己得到的答案，會讓自己心碎，會讓自己更加悔恨，自己在家中等待著舒晏朗，而他卻去見了讓他掛念的人，這種像傻子一樣的等待，讓自己失去了沈瑤。

她不敢想，但她不得不想了。

“不。”舒晏朗再次握住沈韞的手，緊緊地，死死地，“那天我想去找你，但董晴希來找我了，她暈倒，我只得送她去醫院......”

“我知道了。”沈韞打斷他，她不想再聽下去了。

她還記得，她拼命地打他的電話，然而聽到的只是忙音，最后當她哀求時，卻是董晴希的聲音。

她可真傻！她丟了自尊，丟了青春，可她沒想到會因為自己的執念，丟了沈瑤。

“韞韞。”舒晏朗只覺得她的身體不能再這樣耽誤下去了，她責怪他是應該的，如果她的責怪能夠減輕她的自責，那他甘愿承受。

“你走開。”沈韞支撐自己站了起來，她挪動腳步，跪在了沈瑤的墓前。

“姐，我錯了，錯的離譜，以后我聽你的話，你可不可以醒過來？”沈韞的聲音淹沒在茫茫雪地中。

沈韞再一次失控大哭起來，她感到胃在痙攣，撕扯著她的腹部，可這些疼痛跟心中的痛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舒晏朗的雙眸怫郁，沈韞的哭聲讓他壓抑疼痛。俶爾，他雙膝跪地，一手為沈韞打著傘，背脊挺直。

“對不起。”鏗鏘的聲音飄蕩在空中，隨后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