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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寶言聽后答了聲好。

然后便不再看秦熠轉身朝外走去。

外間，燈瑤一直等在門口，她看見蘇寶言從里面拉開門，就一臉急切的問這個少女：“表哥好了嗎？”

蘇寶言聽后一笑，對她說：“哪有這么快的，要準備一點東西，需要你幫忙?！?

燈瑤聽后連連點頭，對她說：“你要什么，我馬上找人幫你弄好?！?

蘇寶言彎唇回答：“你找人運一浴桶的海水過來。”

她話剛落音，燈瑤便轉身朝外跑，等到下了臺階又回頭一臉慎重的看著那個少女問：“是不是要隱秘些不能讓別人發現。”

蘇寶言聽后微微怔忪，然后回答：“對，除了你以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燈瑤離開后，蘇寶言便回到秦熠躺著的沉香木闊床旁邊。她先是站在床前，注視秦熠蒼白的面孔，然后又脫下鞋，躺到他身旁，小心翼翼的鉆進秦熠懷里。

蘇寶言也見過秦熠的許多種模樣，冷漠的，溫柔的，不容接近的..卻唯獨沒有見過他這副病弱憔悴毫無生氣的模樣。

她只能將手心輕輕貼在秦熠胸口，來感受那里傳來的心跳聲。

她想秦熠這時應該沒有意識，也聽不見她說的話，便對秦熠說：“你該相信我的。我愛過你，一直在愛你。你看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命，現在卻愿意把命給你。”

很快，燈瑤就找人搬來了滿滿一桶海水，她看見蘇寶言和秦熠一起泡進浴桶當中，還看見那個少女的雙腿被海水打濕后化為徜復巨麗的魚尾，那上面每一塊鱗片都好像綴滿流光，美麗不可方物。

她站在一旁，眼里盛滿驚艷同疑惑。可卻并沒有出聲詢問，唯恐打擾到這個少女。直到燈瑤看見蘇寶言用匕首割開秦熠的手腕時，才忍不住出聲問道：“為什么要割腕，不是說用你的鱗片就可以嗎？”

但那個少女并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她又將自己的手腕割開，那里面流出的是和海水同一種顏色的血液。

那些深碧色屬于這個少女的鮮血就順著她細白的手腕落進浴桶當中，又同海水中秦熠猩紅的鮮血交織匯聚。

直到這時，燈瑤才聽見這個少女回答她說：“因為可治百病延年益壽的不是鮫人的鱗片?！?

燈瑤聽后便問：“那是什么?！?

但這一次，她等了許久也不曾聽見這個少女回答。蘇寶言不說話，燈瑤便呆在一旁靜靜的看，她想他的表哥光風霽月，而他身旁這個少女也同樣是皎若明月的風姿綽約，他們確實般配的很。

燈瑤就覺得有些難過，但她轉念又想只要表哥活著，這些又有什么重要呢。

更何況，浴桶中的這個少女這時看秦熠的眼神繾綣柔和全裝滿溫曖同眷戀，她分明也喜歡她的表哥，而不是像她之前表現出的那種朝三暮四，讓人討厭。

就在燈瑤不斷的自我安慰當中，時間一點點過去。但她很快又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看見浴桶中被鮮血染紅的海水一點點褪去猩紅重又變成清澈明凈的深碧色。

而秦熠身旁的那個少女，她銀色的長卷發變成干枯的白，失去所有柔和瑩潤的光澤。她原本讓人見之不忘莫可逼視的容顏這時堆滿藹藹暮色。

這個剛剛還風情柔美的鮫人少女此時變成一副風燭殘年的蒼老模樣。

燈瑤想要問些什么，卻因為驚詫而開不了口。

蘇寶言依稀可以從印在海水里她的影子窺見她這時的模樣，但更讓她在意的是，她那條不再流光溢彩的魚尾在變得越來越暗淡以后，竟然變成了人類的雙腿。

可她這時來不及顧及這些變化，兩個時辰已經到了。她急著離開，唯恐秦熠醒來，看見她這副丑陋的模樣。

假如此生不再見。

生生世世不重逢。

她也希望，秦熠記得的是那些美好的東西。

蘇寶言執意要離開，若是放在之前燈瑤大概雀躍的要跳起來歡呼。

但這時，她卻不忍心這個少女這樣寂寥的離去。

她挽留她，可那個少女坐上絕塵而去的馬車，逃也似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