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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蘇寶言睜開眼時就已經躺在這個屬于她的房間里頭,可盡管這樣卻有鋪天蓋地不真實的感覺朝她涌來。
她叫系統君,但四周只充斥無論怎樣吶喊都無人回應的冷清。
她輕嘲一聲:“騙子。”
不是說好了會滿足她一個愿望嗎。
她想要再次遇見秦熠啊,哪怕是用最最珍貴的東西去交換。
哪怕就仍舊那樣繼續下去好了,繼續那種無望的重逢和沒有邊際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結束或者解脫的生活也好。
可那只消失了的系統卻無論如何都聆聽不到這個少女此時的愿望,它就像那時突然出現,現在又突然消失。
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能讓蘇寶言感到絕望了,這只系統是唯一能夠證明他們之間所有相逢偶遇的存在。
可它偏偏不見了。
床上躺著的這個少女,從前慣是會用眼淚去博取秦熠的憐惜和退讓。但她這時眼里卻連一絲水光也無,她先是伸手摸了摸頸側,指尖觸碰到一根細細的編織帶,觸感熟悉,蘇寶言就知道上面掛著的是一塊黑色的石雕。
是了,不只只有那只系統。
她和秦熠之間的聯系還有這塊石雕和一個孩子。
是屬于蘇寶言和鳴凰大陸上獸人秦熠的孩子,她這時才不去想這個來自獸人世界的孩子會是怎樣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
她腦海里已經被另外一種聲音滿滿占據:這是她和秦熠的孩子。
就這一句話輕易便讓她心底涌出瘋長的動容。
那種感覺在她此時仍舊平坦的小腹匯聚,又去勢洶洶迅速占領她身體里的每一個角落,溫柔的不可思議。
她從床上坐起來,拿了放在床頭柜上的錢包。走到了樓下,上了出租車。窗外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建筑物從眼前極速掠過,草木臺階人潮擁擠,連同車窗外涌進的涼風全是往事如昨,但坐在車里的少女卻再也不是那個蘇寶言。
她離開這里時是雙十年華的少女,回來這里前變作垂暮蒼老的婦人。即使這中間倉皇流竄的時間遠遠不夠一個人度過一生,但這個少女卻仿佛因此耗盡了所有力氣。
是不負相遇但總遺憾最后仍舊沒能得到她最想要的東西。
蘇寶言走進婦產科,在外面候診。可當叫到她的號碼時,這個少女卻又猶豫了,她握著門把的手遲遲沒有動作。
蘇寶言突然意識到,這個孩子是同其他人不一樣的,即使也許他還尚未成型并不能看出什么,可她仍舊感到害怕。
她縮回手就要往外走,門卻從里面被一把拉開。
顧肖也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見蘇寶言,他看著這個少女幾乎是氣急敗壞的問:“這兩個月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很著急!”
他說話的語氣算不上好,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也格外突兀,引人側目。
顧肖旁邊站著江珊,她看蘇寶言的眼神仍是最開始事那種輕蔑,說話時也仍舊是那種充斥著優越感的語氣。
蘇寶言實在是太久沒有想起過這兩個人,以至于她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直到聽見江珊說:“來做產檢?懷孕了?”
蘇寶言并不否認,她還是同從前一樣笑著回答:“是啊。”說完就轉身朝外走,卻是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顧肖,把他忽略的徹徹底底。
她走后,江珊便輕笑一聲,然后對顧肖說:“你看,你不惜要為她悔婚,可她給你戴的綠帽子也并不比我給你的小。”
她說完就就踏著粉紅色的高跟鞋“蹬蹬”走遠。
顧肖鐵青著臉去追蘇寶言。
這時,那個少女正走到走廊盡頭,要轉彎時就被顧肖一把拉住。顧肖繃著俊臉說:“我們談談。”然后就拉著蘇寶言朝外走。
而那扇剛剛蘇寶言沒有拉開的門里,這時走出一個青年。他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口罩,只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那里面全是澄明的光風霽月。他看見走廊盡頭那對消失的男女,眼底燃起一簇微光,然后抬腳往他們離開的方向邁去。
一到外面的長廊,顧肖張口便問:“誰的孩子?”
然后他聽見面前的少女回答:“跟你有什么關系。”她說話時唇角掛著笑,臉上是他不曾見過的輕慢或者說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