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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回神揪著衣角拭了拭眼睛的水漬，另一邊的飯廳里，燈火已經被點亮了。

院外山頭上的最后一縷陽光，恰沒了下去。

“世子爺先擦擦手。”趙明擺出飯菜，將水盆倒滿水。

趙君桁已經習慣這樣的冷清與沉默。他沒有說話，擦過手坐到飯桌前。

一只碗一雙筷子，這就是他的人生。

一燈如豆。

趙明吞下本該提一提這頓飯來歷的話，退了出去。

趙君桁卻停下筷子。

“今日的菜淡了些。”他淡淡說道。

趙明心頭一跳，已經吞入肚子的話又開始蠢蠢欲動，糾結一刻，終是轉身折了回來。

“是新換了廚子么？”趙君桁本不想說話，但看趙明欲言又止的模樣，便隨口問道。

趙明咽了口氣，擠出一個笑臉，只是笑容苦澀，因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鹽放太多對身體不好，這壞習慣可得改改……”

“……可是蘇姑娘，世子爺他就好這口……”

“……他不懂照顧自己，你也不懂嗎……”

“……趙明，你可不能愚忠呀……”

耳邊似回蕩起某個女子清靈的嗓音。

趙明愣了愣，目光一時呆住。

“世子爺，以后還是吃清淡些吧，對身體好。”他看著趙君桁，頭一次說話不打磕巴。說完才覺得僭越，立馬膽寒的低下頭。

趙君桁正覺得疑惑，從夾起第一筷子菜時就覺得這味道熟悉，仔細再嘗一口才回過味來這是黃鶴樓的口味。

盡管色香味不盡一模一樣，但黃鶴樓獨有的調味料他還是能嘗出。以至于一瞬間，他能靈敏的猜測到這桌飯菜是出自何人之手。

“撤了吧。”他放下筷子，說道。

趙明驚訝的抬頭。吞吞吐吐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才能挽救。是因為他嗎？是因為他多嘴才導致蘇姑娘的一番心血被浪費嗎？

趙明急忙跪下：“世子爺，是……是奴才多嘴了。”

一臉懊惱的趙明恨不能扇自己一個巴掌，但是又下不去手。

趙君桁已經起身行至門口。

“不是因為你。”就在趙明萬分苦惱的一刻，趙君桁悶聲說道。

趙明如同抓到一縷光。

“世子爺，蘇姑娘廚藝很好，你……你要不要再嘗嘗？”趙明鼓了很大的勇氣，才能說出這斗膽的一句話。

趙君桁卻聞言嗤笑一聲，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大步流星的走了。只留一個瀟灑的背影在漸漸暗下來的天幕下。

趙明嘆口氣坐到地上，心知這做飯姑娘的心思果然是白費了。

而白費了這心思的的當事人卻不覺得愧疚。趙君桁走到院子里，看著遙遙無際的天空，心中無非是感慨物是人非罷了。

如今還能吃到可口的飯菜，還能找到為他做飯的人，可是心中最期待的那個女子，卻再也回不來了。

廚藝很好是嗎？

他自嘲的垂下眼簾。

記憶里某位姑娘的廚藝也很好呢。

“……嫣兒，你做的飯菜真香……”

“……將軍若是喜歡，奴家愿日日為將軍做飯煲湯……”

“……傻丫頭，我怎么舍得……”

“是啊，我怎么舍得。”

可是藍嫣，你不是答應過日日為我做飯煲湯的嗎？

你，怎么可以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