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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趴在窗前,蘇盡歡察覺到一絲涼意。幸好這夜深人靜也無人來擾她的清靜,她打了個呵欠,還是回到床上乖乖裹緊被子睡覺去了。
白天忙活了好幾個時辰,心情也歡喜過忐忑過,人一緊張就容易疲累,以至于一躺到床上就昏昏睡去。
一夜好眠,清晨的陽光再一次普照進錦程院隔壁的流響居。
蘇盡歡仔細算過日期,但也渾渾噩噩的記不起這是到淄臨的第幾天了,不過索性關于張貿生之死一案她還沒有徹底忘記,所以當務之際,除了要想辦法讓趙君桁欠自己人情外,就是要找到張老爺仔細詢問一下當日的情況。
至于事有輕重緩急,眼下自然是張貿生一事比較重要,所以也只能將趙君桁先放到一邊了。不過為了避免影響阿秀的情緒和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日子,吃過早飯,蘇盡歡就機靈的將阿秀打發(fā)去了黃鶴樓學廚藝。
阿秀早已蠢蠢欲動,雖然怯懦害羞有些小家子氣,但有趙明這個小師弟一同前往,便也沒有太過扭捏。
蘇盡歡一拍巴掌站了起來。
“那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阿秀先去黃鶴樓,馬三隨我去找個人?!闭f著話才發(fā)現(xiàn)屋外缺了點什么,尋思一番,反應過來是缺了冤魂一般的玉嶸和愛笑的知敏。
玉嶸和知敏似是吵架了,一早上都沒聽到動靜,早飯還是阿秀叫知敏一起吃的。不過,沒有玉嶸不是正好么?
蘇盡歡笑笑,并沒有詢問趙明昨晚趙君桁吃沒吃她做的飯菜一事,一行人一起出了安樂侯府就各自分開了。
倒是趙明有些沉不住氣,去黃鶴樓之前先偷偷壓低聲音問道:“蘇姑娘就不好奇世子爺有沒有說姑娘什么話么?”
蘇盡歡無奈的笑了笑,倒不是妄自菲薄,只不過是在短短數(shù)日里漸漸摸準了趙君桁的性情罷了。
“想必不是什么好話吧?!彼職庹f道。
趙明愣了愣,有些驚訝。但看到她臉上的淡然神色不是強裝出來的,便也不再多話了。
“姑娘自謙了?!闭f出這句話,他心里其實是糾結的。在他看來,蘇姑娘和世子爺真是越來越般配了,至于是何時有這種想法的,具體他也想不起來了,也許是從昨日被騙到流響居吃了一只醬香肘子開始的吧。
果然是應了那句話么?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趙明晦澀的嘆了口氣,否定了這猜測,跟著阿秀走遠了。
蘇盡歡深諳這世界的人情世故,所以也不用刻意揣測誰的心思。盡管在趙君桁面前總是失落大過喜悅,但這還不足以令她羞憤氣餒。
“走吧?!彼{整好情緒,從平平語氣里能聽出她的心情十分平和。
馬三本來就覺得奇怪,也不知道要去找何人,剛剛在流響居的時候也沒好當著阿秀趙明的面問,此刻只有他和蘇盡歡二人了,不由有些疑惑。
“蘇姑娘是要找什么人么?其實讓我去找就好了,姑娘不必拋頭露面的。”說出這樣的話,多半是關心勝過俗禮。
蘇盡歡不是個拘泥于俗禮的人,雖然自入侯府后習性改了許多,但關乎到罪名清白的事情,總要親自了打探一下才好放心的。
“這事很重要,我戴著紗笠,拋頭露面的事不是還有你么?”她笑著將紗笠戴好,笑容和煦如清風拂面。
馬三緊張的扯起嘴角一笑,笑的有些干澀,頓時也忘記了他問的要去找誰的問題了。
直到二人繞過知縣府衙外兩條街的二十二家客棧,他才隱約想起了一個人。這人住在府衙附近的客棧,那一定是與知縣有關又沒有直接理由住進府衙的人。
難道是……告狀的張老爺?
馬三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正要脫口印證,走在前面的戴紗笠的女子忽然停住腳步。
“果然是輕敵了?!碧K盡歡站在拐角的墻壁后,卷起紗簾的一角,定睛看向遠處部青云府衙的后門小巷。
她也猜測張老爺會住在離部青云最近的客棧,可是猜錯了,張老爺竟然會住在府衙。
“不是說部青云公正無私嗎?”馬三聽多了淄臨的八卦奇談,對部青云這個名字的印象很是深刻。
蘇盡歡自然也聽到了,不過八卦之所以稱之為八卦,不就是因為八卦之言不可盡信嗎?
可真的不可盡信嗎?
那日在公堂上部青云表露出的嫉惡如仇,真的是逢場作戲嗎?
不不不。
蘇盡歡眉頭深蹙,想要將巷子里與張老爺竊竊私語的人的面目看清,腳剛邁出去一小步,就被馬三攔住。
“蘇姑娘,看來部青云是被人收買了?!瘪R三義憤填膺的,思路清晰起來。
蘇盡歡覺得有些不對勁。至于是哪里不對勁,她一時說不上來,但憑整件事的事實真相和此時此刻的親眼目睹,她料定部青云不是一個會為權勢富貴折腰的人。
如果會折腰,那當日面對安樂侯這權貴的威逼,他就應該折腰才對,何苦等到今日才折腰。
不對不對,果然不對。
蘇盡歡喃喃自語半晌,躲在墻壁后的腦袋稍稍伸出去一些,再次看清張老爺臉上的慌張神色,雖然看不到與張老爺說話那人的面目,但看動作幅度,也知道是在說什么隱秘的事。
巷子里的張老爺和那人,只能用“鬼鬼祟祟”四個字來形容。
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