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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盡歡加快腳步,不想聽到任何磨滅自信心的話,可是逃出了那一角冷僻之地,卻還是沒有逃出玉嶸的冷言冷語。
雖然聲音里沒有了鄙夷反而多了一絲惱羞成怒,但任誰從一個丫鬟嘴里聽到對自己的惡語也不會高興吧。
蘇盡歡忍了忍脾氣,剎住腳步回轉身體,一抬眸果然看到竹林下玉嶸氣急敗壞的表情。不過玉嶸顯然也沒有想到她會停下來,也沒有料到她能將她激怒。
其實蘇盡歡不是被激怒,只不過對一個小丫鬟的妄斷覺得可笑罷了。
真正自以為是的人是誰?
“你以為自以為是的人是我嗎?錯了,真正自以為是的人是你,玉嶸,你為什么口口聲聲說我配不上他,如果今天來侯府認親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個與侯府門第相當的女子,你以為你就會坦然的接受嗎?錯了,你只不過是站在藍嫣那邊而已,你口口聲聲說是維護趙君桁的喜好感受與侯府的面子,可是讓他永遠活在對一個死人的思念里,你覺得是真的對他好嗎?”
“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只是站在藍嫣的一邊而已?”
蘇盡歡喘了口氣,很久沒有這樣情緒高昂的說過一大段話了,不由有些喘,說完又有點茫然,本心是不想說這一番話的。抬頭看天,卻見日光灼灼。
竹林下,玉嶸早已按耐不住被人亂扣帽子的冤枉,火氣便突突的往上冒。她一貫是個內斂的女子,雖不如玉崢會察言觀色控制情緒,可是她好歹也是在侯府長大的家生子,而蘇盡歡算是什么的東西,她憑什么這樣指責她,憑什么指責人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你胡說!分明是你不配,你不配!”玉嶸憤憤難平的一揮手打斷一根小竹子,手腕微紅,看上去很是疼痛。
蘇盡歡無話可說,嘆口氣抬腳就走。
玉嶸這次沒有再發聲,也沒有追上來,也許是手腕上的紅痕讓她清醒了吧。
蘇盡歡只能這樣猜測,至于玉嶸心中到底是個什么想法,反正她關心不過來,索性就當不知道吧。
蘇盡歡甩甩手臂,進了廚房。
廚房里,還是一開始的吵吵鬧鬧,但在嘈雜的吵鬧聲和燭火的噼啪聲里,有一種別樣的氣氛叫心安。
“小姐,玉嶸是不是又胡說八道了?”然而她才一覺得心安,阿秀就腆著一張狹隘表情的臉湊過來,鼻尖上還沾了一點白.面。
“沒說什么話,就是告訴我她把我衣服洗了。”蘇盡歡言簡意賅說道。
阿秀啊的一聲,對這答案不滿意。
不過好在她的語氣正常,表情正常,應該沒有被看出什么端倪吧
。
蘇盡歡抹了一下阿秀的鼻子,將面前噪舌的丫頭忽悠開。
阿秀天真爛漫,撇撇嘴又忙活去了。
蘇盡歡這才有機會舒口氣,而換氣吸進肺里的,不再是悶氣,而是鍋蓋下騰騰撲出的香氣。
“真香啊。”她用力的吸一口,蒙蒙白氣里隱約想象到趙君桁大快朵頤的樣子,不由會心的抿了抿嘴唇。
不過玉嶸擲地有聲的質問還在耳畔揮之不去。但是很快,這僅存的壞心情就銷聲匿跡了。
“磊落?”她好笑的搖搖頭,一面專注的蓋上蓋子,一面低聲喃喃自語:“我一個女子家,要什么光明磊落?”
……
夕陽西斜,柔和的光線將人的影子拉成一條線,又細又長的一縷,宛如墻垣內外翠綠茂然的細長竹葉。
當光線落在上面時,細長的葉子上就泛著淡淡的黃光,被風輕撫過,黃光就影影綽綽的蕩漾著。
一副祥和樂然的畫面里,熱鬧了好幾個時辰的錦程院也漸漸安靜下來了。
趙明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等的有些著急,任何一次等待的心情都沒有此刻的心情令人振奮,如果世子爺吃到他參與做的一頓飯,不知道會不會給點打賞或褒獎他一番呢?
趙明想入非非的冥神半晌,在日頭即將沒落的一刻終于等到了這院子的主人。
趙君桁黑靴黑衣,在光色柔和的黃昏下一眼就能看到,因四周環境或明或亮,只有他整個人是與暗色的影子融合在一處。
“世子爺。”趙明歡喜的抖擻站起,一個箭步朝黑影迎了上去。
趙君桁面色默然,是平日的冷峻神情,對于趙明的殷勤和諂媚,他沒有太在意。
趙明則不同,早已按耐不住澎湃的心,強壓興奮的詢問道:“爺還沒用晚膳吧?”
趙君桁嗯了聲,目不斜視的進了院子。
趙明一愣神就落在了后面,等反應過來趙君桁已經越過他進了錦程院。
“擺飯吧。”他聽到世子爺主動說道。
“是是。”趙明連忙答應,嘴一張就表露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他連忙折身沖進廚房掩飾這心虛。
錦程院里下人只有他一個,因自從藍姑娘死后,世子爺就不喜熱鬧了,原本有兩個伙夫四個丫鬟,還有一個管事的媽媽。
而對于藍姑娘,不知詳情的大多數人只知道是失蹤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才清楚,其實哪里是失蹤,不過是已經死了而已。
心照不宣的,很久以前就沒有人提及這位藍姑娘了,但仔細算算時間,藍姑娘也不過才去世三年而已。
三年,原來已經三年。不知不覺,竟已過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