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若妮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簫跟我們又不一樣。”陳微亞說完不再等她,徑自回自己屋子了。沒一會兒帶了副手套出來,開始劈柴。這五個指頭的手套是秋驀然給她的,用著甚好,不管是射箭還是劈柴都不磨手。剛開始戴有些不習慣,等習慣了就喜歡上了,她為了戴手套一天多劈兩回柴火。
芍藥看著那沒心沒肺沒情商的陳微亞,深深地嘆了口氣,懷念起當歸來。
韓簫直接找到皇城禁軍處,亮出景王府的腰牌問今日是不是有個侍衛長因傷請了假,說是表兄弟,來探望。禁軍負責排班的兄弟見是景王府的人,又是人家表兄弟,就說:“你是問黃良吧?他跟著長公主出去了一趟,不知怎地回來就受了傷,這回兒剛回去。你家去找他吧。”韓簫有些為難地說:“我沒去過他家,煩兄弟給指個路。”“你沒去過黃良家是吧?不遠,坊市街第二戶就是。”
韓簫謝過那人便去了黃良家。黃良家里就他自己,聽見敲門出來開的時候披著里衣,見是韓簫,吃了一驚,“這位……韓侍衛是吧,來此何事?”
“黃良兄弟,今日對不住,我等也是行護院之責,不得已才傷了黃兄弟,郡主便叫我來探望。”
“啊,進來吧。”黃良將韓簫讓進來,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了,“我婆娘回娘家去了,家里沒燒火也沒啥可款待的,韓侍衛見諒。”
“我來送藥,這就走。”韓簫說著掏出一包藥粉放在石桌上,“這是郡主親制的創傷藥,效果佳。郡主于醫道鉆研甚多,嘗言被鐵騎銅器等傷到,傷口要清洗消毒方可不得破傷風。吾這就為黃兄清洗消毒上藥。”
“不敢勞煩韓兄弟。我這也不是頭次受傷。想當初我跟著秋將軍,現在的景王爺與北方的部落聯盟戰于大河之濱,深中數刀,這手臂上也中了一箭,都沒死。這點小傷算什么。”
“黃兄弟也曾是我們王爺的兵將啊。”
“是啊。自那時有了軍功,便調進了禁軍。如今倒是懷念跟著景王爺的那些時光。唉!”
韓簫笑笑,“黃兄弟何用遺憾,以后有的是機會效力。咱們先處理傷口吧。”
黃良聽了這話心里一激靈,定定地看著韓簫,嚴肅地問:“韓兄弟此來,怕是還有別的目的吧。”
韓簫搖搖頭,“只是來給黃兄弟處理傷口的,除此之外別無他話。”
“啊。務須韓兄弟點明,我與秋家軍的感情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韓簫一抱拳,“兄弟情誼,我自領會。”他見黃良點頭,就說:“如今還是治傷要緊,請黃兄弟拿烈酒和燭火來。”
韓簫為黃良清創消毒上藥包扎,黃良見他熟練就調侃道:“沒想到韓兄弟不但膽識過人,這細致活計做的也挺像樣。”
“跟著郡主學的。平時多包扎些兔子老鼠什么的,今兒在兄弟你身上練了手。”
“韓兄弟口音不像本地人吶。”
“我生長于北方,后來才隨長輩投奔的景王府。”
“啊……我一直覺得韓兄弟長得像一個人。今日不是我第一次見韓兄弟,兩年前我就見過你。”
韓簫手上頓了下,隨即笑了笑繼續纏繃帶,“黃兄弟記性恁好。”
“因為你長得跟他太像了。如今先皇已經駕崩,我也沒什么不敢說的,特別是當著韓兄弟你。”黃良說著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韓簫沒去接他的目光,綁好了繃帶,收拾了一下,方才坐定對黃良說:“黃兄弟,不管你有什么猜測,如今也不要再提了,還不是時候。”
“還等什么!”黃良霍地站起來,“劉姓的上位者,當初是如何絕情忘義,如今景王軍權在握上面那位不敢如何,可誰說得準未來會不會奪了景王兵權再造一場當初韓王的慘案!”黃良情緒很激動卻不敢高聲,渾身微微顫抖著盯著韓簫看。
韓簫拿手似無意識地抹著桌面,半晌開口說:“用不了太久了,吾明年就十七周歲了。”韓簫說完,露出了堅定的目光。黃良含淚一抱拳,“但有驅遣,萬死不辭!”只有那支軍隊的老人才知道,當年的韓王,在十七歲那一年,領兵戍邊,遭遇匈奴來襲,眼看敵軍兩倍于己的兵力,他策馬殺入敵陣,取了將領首級,暫退敵軍等來了增援。他一戰成名,后與景王成為大漢的雙戰神。所以韓簫在提起十七歲的時候黃良知道他是下定了決心的。
劉姣回宮之后向她皇兄哭訴了在景王府受了奇恥大辱,讓皇帝給她做主。誰知皇帝氣憤是氣憤,卻只對她說:“你先回去吧。”
“皇兄!景王府分明就沒把皇家放在眼里!敢當著我的面射殺我的侍衛,我要不走他們敢殺了我!他們不管我是不是公主,不管我兄弟是不是皇上!皇兄,他們這是要反吶!”
“住口!”皇帝爆喝一聲,“你以為我不想處置嗎?你讓我怎么處置?派兵把景王府圍起來?兵將在哪兒呢?都在景王的手里呢!”
劉姣直搖頭,“難道……難道……皇兄你甘心當個傀儡皇上嗎?”
“我不甘心又能怎樣。你知道我這個皇位是怎么來的,如今我根基未穩,你且忍著吧。”
“我能忍,可皇兄你若無半點表示,景王府更會變本加厲,朝臣以為你胸無大志只想當個傀儡皇帝,你如何培養自己的勢力如何能除掉那秋寒景?”
“皇妹……此言,也有理。來人!”
“陛下,景王求見。”景王這廂還沒發作,就進來一個內侍稟報。皇帝心里嘀咕,我這還沒問責呢,他就先來請罪了?
景王一進來真就先請罪。向皇帝請完罪又給長公主賠不是。劉姣待要給景王兩句難聽的,讓劉旻給岔過去了,還給她臉色讓她不要妄動。景王說已經將那帶頭的侍衛除了名,發配到北方去了。說秋驀然沒見過那么多兵士圍著院子,嚇病了,不然就一道進宮請罪了。皇帝忙說既然郡主病了還是不要下榻為好,郡主尚年幼,管束不住下人也是情有可原的,改日身體好了再進宮走走,也見見蓮妃。
劉姣在一旁聽著氣的夠嗆,心說秋寒景你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女兒都沒露面就嚇著了?被箭指著的可是本公主!再說你那女兒在獵宮聯合侍女絞殺了那么勇悍的一名北魏勇士,那么些人看著呢,我今天帶幾個皇宮侍衛去她就嚇著了?你是成心惡心我呢吧!景王可不知道劉姣心里在罵他,他也不必在意,請了罪就出宮回家了。皇帝見秋寒景還算識相,親自來請罪了,心里舒坦了,也就不追究了。劉姣可不干,待要再說,讓皇帝制止了。
“皇妹如今已是長公主了,住在皇宮不適宜。原來晉陽公主府空著,著人收拾了你便搬過去吧。”
劉姣沒想到皇上就這么把她打發出去了,想到他剛才見景王來請罪不管真情還是假意都照單全收,又恨他不爭氣,還不如那死去的先皇呢。可皇帝話都說出來了,她也不得反抗,禮都沒行,憤憤地走了。皇帝雖氣惱可也沒跟她一般見識,直說頭疼招了個美人來伺候睡下了。
這邊韓簫是真的要走了。臨走的前一晚上,他將院子里的水缸挑滿了水,又劈了些柴火。秋驀然知道他要走,等著他來話別呢,眼看都吃完晚飯了,這人也沒進屋,秋驀然就自己出去找他了。
“劭揚,別劈了,這都夠燒一個月的了。”
“我走了院里沒了勞力,就多備些吧。”
“還有微亞呢。微亞還不頂一個壯勞力。”
韓簫放下斧頭,站起來,秋驀然回身走到井邊拎了半桶水上來,拿水瓢舀了一瓢水等著韓簫,韓簫過去伸出手,秋驀然給他倒水洗手。韓簫洗了手甩了甩,秋驀然從袖子里掏出一塊手絹給他擦手,韓簫看著那白手絹并不接,只是說:“不用了,我就是接過來,也舍不得擦手。”
“這有什么。”秋驀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沒問,就塞回袖子里去了。“你這次走,是去北方找丹丘老師么?”
韓簫點點頭,“此次我北去是帶著景王爺的交代,去找丹丘先生商議。”
“啊。如今戰亂四起,你注意安全。有人跟你一起去么?”
“沒有,只我一人。本就是借著對皇族不敬的罪名往北去,擺明了是懲罰帶人去豈不是露餡了。”韓簫笑笑,瞅著秋驀然說:“你怎地不問我去找丹丘先生商議何事?”
秋驀然轉身背著手走了兩步,“你不說我也猜得到。前車之鑒啊,我父親怎可能將劉姓太子扶上皇位而沒有后手。”
韓簫假意嘆了口氣,“你恁地聰慧,一想就明白,難怪一點都不擔心我。”
“我怎么不擔心。這仗打的不分東南西北,尤其北方,十幾個國家,跟占山頭似的分了大河以北,國與國交界處定然混亂一片,治安不知道多差,這樣的地方你一定快速通過,能不留宿就不要留宿。”
韓簫含笑看著她,點點頭,“醒得了。”
秋驀然扯著韓簫的袖子,將他拉到自己的屋子里,“你也別嫌我啰嗦,此去山高路遠,通訊又不方便,別說有個閃失什么的,你就是有個頭疼腦熱的也麻煩。”說著拿出一個小包袱,“我給你拾掇好了醫藥包,外傷的感冒的藥都在里面了,包藥的紙上寫了服用方法。幾個治療痢疾和腸胃不適的藥沒法制成成藥給你帶著,我寫了藥方,你就近抓藥或者讓藥房給你煎藥。銀子我也讓芍藥去管家那里換了小額的,你花著方便。出門還是不要輕易露財,這亂世,宵小之徒也多。”
韓簫拿過那個小包袱,打開看了看,放著幾包藥和幾包銀子,他心里暖,嘴上卻故意說:“怎地沒放幾件換洗衣服?”
秋驀然一挑眉毛,“我又沒你衣服,衣服你自己不會收拾啊?”
韓簫笑開來,“小生這邊謝過郡主了。”
“哎呦!可酸死我了。”秋驀然搓搓胳膊,韓簫哈哈哈笑出了聲,秋驀然像看二逼似的看著他,“你笑什么?”
“我心里高興。”
“你愛旅游?”
“恩?”
“別瞎高興,注意安全,聽到沒有?”
“聽到了。”韓簫目光盈盈地看著秋驀然,說:“你來。”
秋驀然跟著韓簫來到后院,有一棵大槐樹,春末夏初的時候槐花開了雪白一片,味道又香,秋驀然很喜歡槐花香,就在槐樹底下放上桌子凳子,看書寫筆記。韓簫大多數時候都在一旁陪著她。她休息的時候會跟韓簫學兩招強身健體的拳法,或者被當歸纏著唱兩首歌。今夜韓簫將秋驀然叫到這里,秋驀然還有點懵,心想話別在屋子里話不行么,非得出來找了這么個地兒這是要干嘛?
韓簫在樹下站定,從袖子口袋里掏出一只竹笛,橫在唇邊,吹了一曲,竟然是秋驀然唱過的《在那銀色的月光下》。有一年中秋節秋驀然給院子里的大家表演節目唱過,沒想到他竟然能記住曲調。韓簫吹完了笛子,問她:“對么?”
“對,吹的真好。對了,我曾聽顏翾說你善音律,一把好嗓子。我還說從沒聽你唱過歌。”
“這有何難。你若早說,我便早就證明我自己了。”
秋驀然表情囧了起來,“那個……證明我自己只是個流行語,我是覺得好玩才說……現在已經不流行了,呵呵……那什么你唱吧。”
韓簫拿笛子輕輕敲著手心,像是在打拍子,只聽他唱道:“我要,你在我身旁,我要,你為我梳妝,這夜的風兒吹,吹的心癢癢我的女郎,我在他鄉,望著月亮……”秋驀然托腮聽著,覺得他嗓子真好啊,難得的男中音,又有著少年特有的清朗,聽著甚是享受。
一曲唱罷,韓簫指著大槐樹說:“槐樹再開花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冉勿念。”
次日,秋家三兄弟并秋驀然送韓簫出秣陵,出城之后一段黃土路,兩座華表一樣的石柱立在兩旁,這就是送別之處了,出了這段路,就徹底出了秣陵,眾人在此下馬互相道別。
秋原贏首先到了一碗酒遞給韓簫,自己倒一碗,朗聲道:“卿千里,酒一杯,此去關海前路難測,君安吾心安。”說著一口干了,韓簫跟著干了。秋原贏將酒碗遞給侍從,拍手歌唱道:“卿千里,吾送別。”其余人一齊拍手唱道:“送君千里難離別,忘君安,君安吾心安。”
韓簫也一碗酒,舉起來,唱道:“別親友,酒難飲,北去關海前路茫茫,君心吾心知。”唱罷一仰頭干了。這算是回答了。
秋驀然不會唱這個地方的送別曲,手里端著個空酒碗看著這場別開生面的送別,心里突然感傷起來。她伸手示意芍藥給她也倒上,她端著酒碗上前一步,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劭揚,我想你也沒想到有一天要離別,這送別曲你也沒教給我……我給你唱個別的吧,祝你一路順風,早日平安歸來。”秋驀然說著喝了一口酒,這種送別的酒不是很烈,她當潤喉了。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觚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美麗的燕子啊哭泣泥娃娃
蜻蜓飛過夾竹桃神仙不見了
小斑馬薔薇花牧羊的原野
群鳥翱翔的天際歲月靜流逝
韶光逝留無計今日卻分袂
驪歌一曲送別離相顧卻依依
聚雖好別雖悲世事堪玩味
來日后會相予期去去莫遲疑”
秋驀然唱完,秋家三兄弟折柳枝送到韓簫手中。秋驀然也學著他們折了柳枝,秋去華用扇子點點她道:“冉,折柳送親友,我等與劭揚是少年同窗,朋友,你呢?”秋驀然看看手中的柳條,纏了兩圈纏成個簡易花環,踮起腳戴在韓簫頭上,“朋友。”韓簫聞言笑了,笑的很好看。“我予你相會的日期,定不會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