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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殿下又不想要我的命了?”他蹙鼻輕嗅了這黑溜溜的藥水,漫不經心道。
“你不必存著僥幸的心思,等你這傷好了,新賬舊賬,本王自會掂量。”他繃臉回答說。
陸遙噗嗤一笑,飲了這苦藥。舊賬還沒清,不知何時又添了新賬……
不由的,竟想起初遇時的事來……
想他這性子,應是胎中隨帶,怕是改不了罷。
見他咬著碗沿若有所思,寧王眉頭微皺。“怎么了?藥……太苦?”他問的輕柔小心。
還未來得及咽下這最后一口,猛地回嗆,而后就是劇烈的咳嗽。
藥太苦?他還真問得出口。
恐他這么干咳著再扯動傷口,寧王慌忙上前接過空碗,伸手輕拍他后背。
許是不太習慣與旁人挨得太近,陸遙擺手制止。頗為無奈的寧王也只能這么干看著他。
兒時她總是說他固執、脾氣臭硬。可她自己何嘗不是……
十五年了,她的執著可曾減過半分。
“我……昏睡了幾天?”剛止了咳聲的陸遙,忽地問道。
“到今日,有四天了。”
四天?陸遙有些吃力的掀了被,“流影……”他邊往外挪動身子,邊啞聲喊著。
“你做什么?”寧王一手攬過他的腰來,急聲問。
他只著了件單薄中衣,身上雖纏著厚重的繃帶,可腰上還是細細軟軟的。一股似有似無的藥香襲鼻,竟是說不出的清新舒服。
“公子……”
剛邁步進了門的三人有些尷尬低了低頭。
發覺腰上緊箍著一只大手,陸遙局促之下一把推了過去。這扯了傷口,身子也失了支撐綿綿地就斜在一旁。
溫軟一下離了手,寧王有些無奈地挑了挑唇角。這一瞬,發覺自己倒像是一個占人便宜的登徒子。
“收拾好,立刻……回城。”陸遙緩了口氣吩咐說。
“回什么城?”不等流影回應,寧王變了臉怒聲吼道。
“睿王……”
“在你眼里,三哥就是個沒用的庸才嗎?還是你以為沒了你,這豐城就塌了?”看到他這虛弱無力的模樣,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這才剛醒,真要一路顛簸地回去,這撿回的命怕是又得還回去了。
他自己不在乎的瞎折騰,至少也得顧到旁人心血吧……只要一想到他氣若游絲在鬼門關徘徊的時刻,他就說不出的揪心難受。恨不得立刻帶他遠離了這無盡的刀光劍影、仇怨算計。
“好生待著養傷,哪也別去!”說完便直接轉了身。一出去這房門,他便吩咐凌巖說:“立刻回城!”
震驚中的陸遙歪靠在一旁,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這脾氣不僅臭硬煩人,火氣也不小。
輕輕笑了聲后,便安靜地躺回去了。如今的慕容灝已經到了不得不發最后一支箭的時候。指不定現在正暗中密謀著。有寧王能回去也好,他現在這樣子就算是真回去了也幫不上多少。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陸遙正昏昏欲睡中。一名小廝進了門。
他微微躬了躬身,說:“殿下行前遣小的告知公子一聲,說這別院清凈,公子無需有所顧忌好好養傷,只是,別院四周有幾處機關,請公子出行當心些。尤其是后院,若是無事不要隨處閑逛……”
陸遙淡淡一笑,點了點頭。他這作為客人,還受著傷,定是不能出門的。這寧王也只是想提醒流影他們三人罷……
話已帶到,那小廝也就躬身退下了。
突然意識到什么,他抬眸直盯向流影。“后院……”他低喃道。
他會帶著靈兒的靈柩往這涂山別院來,定是要選在此地讓她入土的。既如此,之前他在八月十五那日來的地方,就是這里沒錯了。別院四周布有機關,又有專人看護,臨走前他特意囑咐說不能往后院去,難道是……
他忽然的有些不安寧起來。
“流風,等天暗些,你去后院查看一番……”
“明白。”
“這幾天,可有發生什么事?”低眸思索間,他疑聲問。
讓昏昏沉沉四天,迷迷糊糊中發生的事是半分也記不得了。這初次清醒過來,不知為何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太對。
流風與流月低頭不語,流影面不改色上前回答說,“沒有。”
想著流影一直隨在他身旁,最是正經忠直。若是有事也不會瞞著的。疑惑后,陸遙也沒再追問什么。
這可是真的苦了流影……他最不擅長撒謊,更不會欺瞞陸遙。一來,他性情如此,實在不會說什么虛話。二來……陸遙目光太過銳利,就算要說也是瞞不過去的。
可這頭次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了假話,竟還真如愿的糊弄過去了。
這確實也怪不得他,是寧王再三囑咐了的……他只默默在心內祈禱著,別到時遭了報應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