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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子昂頭也不回的走了,剩張藝涵在后面緊趕慢趕,一個不留神還是跟丟了。
韓茵夢和于果并沒走遠。等了會滕子昂,見他沒有回來的意思,韓茵夢提出和于果先走一步,于果和張藝涵顯然對這個提議都很滿意,特別是于果,走出茶館看著湖對岸的游船,拉著韓茵夢的手說,走,咱們劃船去!
下午四點,熱浪襲人,湖邊幾排鴨子船被日頭打得蔫頭巴腦,隨湖面的微波上下晃動,游船碼頭上售票的工作人員因沒什么生意,正悠閑地窩在小木屋里吹風扇吃冰棍。
“能劃船嗎?”
于果把脖子探進去問。
“能啊,不怕燙屁股就行!”
售票的嘴里含著冰棍,含混不清地問:“幾個人?”
“兩個!”
“三個!”
滕子昂不知什么時候來的,擠著于果也把頭探了進來,說話的時候已經把錢拍在了售票員面前的小木桌上。
于果撇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生氣啦?”
滕子昂粘著她出來。于果不理。
“真生氣啦?”
滕子昂還要粘,正在湖邊挑船的韓茵夢遠遠看見了他,開心地喊:“滕子昂你怎么來了!一起劃吧!”
“好啊!”
滕子昂丟下于果,一路小跑到韓茵夢身邊,腳蹬著船尾,先把韓茵夢送進船里,接著笑瞇瞇地看著于果,好整以暇地等她。
有韓茵夢在,于果絕不會自己走掉,這是以滕子昂對于果的了解作出的判斷。
事實也確實如此。
于果一步步走過來,滕子昂把手伸給她:“拉著!”
于果偏不,自己就要往船里跳,結果沒跳穩,一個趔趄,直接跳進了滕子昂懷里。
這個沒有絲毫防備的擁抱,讓所謂紅顏和藍顏的假面同時出現了一道隱隱的裂痕,只可惜他們在往后相當長的時間里,均認為帶著面具面對彼此才是兩全,雙雙對那道裂紋視而不見。但裂紋出現的那一霎,兩人的心跳頻率成幾何倍增長,是不容當事人忽視的事實,因此當他們猛得推開彼此時,臉都紅了。
“滕子昂你吃我豆腐!”
于果對突發事件的反應顯然比滕子昂快,以先發制人的譴責掩飾自己的慌亂不堪。說話時已經在韓茵夢身邊坐下,以為這樣,韓茵夢就看不見她那又紅又燙的臉。
“明明是你吃我豆腐!”滕子昂指著于果扯著脖子喊:“我好心拉你一把,你卻毀我清白!”
“清白個屁!”于果不期然又想起他吻張藝涵的事,整個人都不好了。
“又吵又吵!我說你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都吵了三年了,還吵不膩嗎?!”
韓茵夢被他們吵得頭大,勸架都勸煩了,誰知于果說:“是他先招我,每次都是!”滕子昂說:“不膩!”
鴨子船就這么晃晃悠悠蕩到了湖心,湖面有風,雖是熱風,吹到膩了一層汗的皮膚上,還是舒適的。這舒適讓三人似乎都忘記了剛剛還在一起喝茶的張藝涵,不問,不提,不打聽。翠綠的荷葉高低錯落擦過白色的船身,荷花卻像羞見人般,躲在層層荷葉的包裹里。滕子昂伸手夠不著荷花,順手摘了片碩大的荷葉下來。
“它招你了嗎?!”
于果平日里最看不慣隨手摘花摘草的,脫口就要訓斥滕子昂,話還沒說完,滕子昂已經將手里的荷葉直接扣在了于果的腦袋上,“你那邊日頭大,戴個帽子防曬?!?
“這你怎么不說我帶綠帽子了!”
“因為是我送的,沒關系?!?
韓茵夢不知綠帽子典故的來歷,不明所以地問:“什么綠帽子?”
滕子昂旋即露出了招牌式的壞笑,可惜只短短笑了兩秒,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對岸,張藝涵不知何時出現在那顆大柳樹下,大概看見了滕子昂在鴨子船上給于果帶荷葉帽的一幕,現下再顧不上女大學生的身份,耍足了潑婦樣又叫又跳:“滕子昂!你給我過來!”
于果和韓茵夢尋聲回頭,也是一驚,張藝涵坐在岸邊開始脫鞋,那樣子像是鐵了心要往湖里跳,嘴里喊著:“你再不過來我就過去!”
滕子昂開始慌了,倒不是怕張藝涵誤會或者解釋不清,而是他了解張藝涵說一不二的大小姐脾氣,張藝涵會不會游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說要跳湖,就真能干得出來。
那多沒面子啊。讓名義上的女朋友因為他吃醋跳湖,這事要傳出去,他滕子昂一世英名不全毀了嗎,讓他這一張帥臉再往哪擱呢。
“你在那站著別動!”
滕子昂急得站到船邊,帶得船身往右側傾斜地厲害,于果在這劇烈的一陣搖晃中瞄了眼韓茵夢難看的臉色,小聲對滕子昂說:“你趕緊把船劃到對岸的臺階那上去找她,我們回去還船。她看你往那個方向劃,應該不會跳?!?
滕子昂點點頭,坐下來卯足了勁往對岸蹬,于果難得見他這樣著急,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張藝涵是豁了命的喜歡滕子昂,這是全學院都知道的事,為此,她曾被學院里的女同學們不分青紅皂白地孤立和排擠。只可惜,張藝涵豁出命時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個被利用的配角,當她這自以為主角的獨占欲一天天滋生壯大,若滕子昂耐受倒好,如若他不耐受,會不會反倒成為負累?
負累之淤積,一來二去,就生情債,情債之淤積,一來二去,就生孽緣。
看著岸上張藝涵要死不活的勁,于果開始隱隱憂心,自己為滕子昂牽出的,會是場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