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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行的局定在了周三下午的一個茶館。

茶館臨湖，中式古樸簡潔的裝修風格，自助按人頭收費，瓜子點心水果管夠，還送每人一份主食。對于大學生來說，檔次格調夠，又不算破費。

古曲悠悠，四人對坐湖邊包間，滕子昂啃西瓜，張藝涵嗑瓜子，韓茵夢續茶，于果透過雕花木框凝望窗外那一大片水面，默念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這樣的局，如果一開始各自見面的初衷就是尷尬的，注定一路尷尬下去。

“你把人家叫出來，也不給介紹一下！”

張藝涵扭捏著小女人的作態，朝滕子昂拋了個介意的媚眼。她知道今天于果會來，滕子昂在電話里告訴她了，她欣然應允，無非是想擺出個正宮的姿態，刺激于果的同時告訴她，死了這份心吧你，滕子昂是我的！

“于果你又不是不認識，這個是她閨蜜韓茵夢。”

滕子昂把媚眼拋回去，眼角都是犯賤的笑。

“都是大美女啊！你們班里的男生好福氣啊！”

張藝涵目不轉睛地看著韓茵夢，發出由衷地褒贊。

“你也是大美女啊，要說好福氣誰比得過滕子昂！”

韓茵夢嘴角上揚著好看的弧度，只可惜說出口話在于果耳朵里聽起來，酸得厲害。

“哪有！”張藝涵捂著嘴裝了一陣矜持，看滕子昂沒反應，故意推了推他，說；“你聽見沒有，韓茵夢夸你好福氣呢！”

滕子昂正啃著西瓜，全然沒有停下來回答的意思，那樣子給人的感覺，要么是沒聽見，要么干脆不想理她。

“跟你說話呢！就知道吃！”張藝涵白了滕子昂一眼，緊接著對韓茵夢說：“你知道嗎？他可能吃呢！也不長肉，猴瘦的！他高中時也這樣嗎？”

韓茵夢下意識搖搖頭，表示她不知道，說實話，高中時她的眼睛只長在袁崢身上，滕子昂對她而言是可以直接忽略的存在。但在張藝涵看來，韓茵夢搖頭的意思是說，不是。

“啊，原來他高中不這樣的啊，那現在他為什么那么能吃呢？”張藝涵故作撒嬌狀把臉湊到滕子昂面前：“是因為我秀色可餐嗎？”

滕子昂正好啃完一塊西瓜，終于騰出手掐了掐張藝涵的臉，說，“對呀！我一看見你就有食欲！”

于果眼雖看向窗外，耳朵還在屋子里的，聽他倆有一句沒一句的肉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看來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的，至少今天的滕子昂在韓茵夢面前表現得也算揚眉吐氣。

只可憐了韓茵夢，非要來受這刺激，自討些沒趣味。

于果想得出神，并沒有看見滕子昂正捏起一顆剛吐出來的西瓜子，朝她的方向飛彈過來。“啪”得一聲，黑色的瓜子正中她腦門的同時，拉回了她的思緒。

“看什么呢！那湖里有金子嗎？！”滕子昂一上來只是調侃，但于果顯然惱了，摸著腦門沖滕子昂怒目喝道：“滕子昂你有毛病啊！”

如果只有滕子昂和于果兩個人，或許滕子昂彈就彈了，于果頂多彈回去，算做報復成功也就算了。但，今天這場子，多微妙的境遇，多復雜的關系，于果幾乎犧牲了自己全部臉面和自尊，用來成全這三位剪不斷理還亂的會面，滕子昂卻連她僅存的最后一絲臉面和自尊都不放過。

“我有什么毛病，是你有毛病吧！從進來到現在，一直盯著窗戶外那片湖水看，小姐，是你把我們都約出來的，然后你玩隱形人？”顯然，滕子昂也惱了，嗓門越說越大。

“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

“不是我把你們都約出來的！”

“那我們現在齊刷刷在這坐著看你發呆？見鬼了！”

“你們別吵了！”

勸架的話是韓茵夢和張藝涵同時喊出來的，區別在于韓茵夢的聲音大些，是對于果喊的，張藝涵的聲音弱些，是說給滕子昂聽得。

于果好想立馬站起身走人，腳底的勁都使到大腿了，但想到自己走了，韓茵夢肯定也會跟出來，那她費盡心思約得這場局不就全泡湯了嗎，那情形，就像等了好久的公共汽車，總也不來，等下去，耗不起時間，不等了，之前的等待都是白等。

于果舍不得前功盡棄，使勁按捺住了怒氣，身子沒動。

倒是滕子昂，蹭得站起來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

張藝涵眼見就要跟過去。

“上廁所！你也跟著？”

木質推拉門“咚”得一聲撞在墻上，摔門的人氣得鼻子都歪了，哪顧得上什么叫紳士。只見他快步走到茶樓的陽臺上，從口袋里掏了顆煙——這是他最近剛掌握的新技能，緩解煩躁很有效果——自以為瀟灑地吐出一個煙圈，又自以為老城地嘆了口氣。為什么突然發那么大脾氣？他自己也沒搞明白，總之看見于果一直心不在焉地樣子就莫名煩躁，這是有多久沒有和她面對面坐下來說說話了，她當真就那么不愿意和他們一起嗎？不愿意又為什么把他們都約出來？

韓茵夢！直到此時滕子昂才想起于果說得，是因為韓茵夢！

一年沒見，韓茵夢怎么樣了，胖了還是瘦了，熱戀了還是分手了，他竟提不起半點興趣關心，這可是他的初戀啊，竟這么快就往事隨風了？！

但滕子昂現在顧不上細想造成這一切的原因，管他什么原因呢，他掐滅了手里的煙頭想，總不會是因為張藝涵吧，他對她還談不上喜歡呢！雖然她曾多次霸王硬上弓抱著他又咬又啃，但他的反應純屬正常男性荷爾蒙分泌時的純本能。他身邊的哥們兒被女生倒追得心軟，抱著先試一試的心態直接把人睡了的大有人在，他這比起來算得上正人君子了。眼前，是選擇繼續維護他脆弱的面子，還是選擇和于果盡釋前嫌，才更讓他糾結。他躑躅了好一陣，待到終于鼓足勇氣打算回去和于果嬉皮笑臉一番，推開包間的門，里面已經只剩下張藝涵一人。

“她們人呢？”

滕子昂的臉色霎時比剛剛出門時還要難看。

“走了！”

“走了？！還回來嗎？”

“還回來干什么？”張藝涵巴不得她們趕緊走：“難得今天出來了，一起看電影去吧!”

“我還有事，你自己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