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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微信,于果總是會被莫名其妙地拉進各類群里,有賣東西海淘的購物群,有學員家長的育兒群,有單位工會黨支部的工作群,還有老同學聯絡感情的校友群。
這天中午,于果正在午睡,不知是誰把她拉進了新建的大學校友群里,手機頓時跟發了瘋似得叮剛響個沒完。她惺忪著睡眼點進去,短短五分鐘已經三百多條信息,群主不停地號召大家進群改真名,以便認人,于果點了靜音模式剛要接著睡,一條灰色的提示躍入眼簾:小馬哥邀請張藝涵加入群聊。
張藝涵,呵,多么遙遠而又熟悉的名字。
掐指算算,七年了,張藝涵咬牙切齒地恨著她,同她老死不相往來。
—你怎么樣啊張藝涵?
很快有人問。
—挺好的呀。
—還在悉尼嗎?
—沒有,回來了。
后面的樓層越蓋越高,于果沒再繼續往下看,點進張藝涵的頭像,非對方好友只能顯示十張照片:
第一張,今天回國。配圖,機場和碩大的行李箱。
第二張,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味道。配圖,東方廣場前的臺階和臨街的麥當勞。
第三張,這家牛肉拉面店居然還在。配圖,一碗熱騰騰的牛肉拉面。
第四張,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芥末口味的冰激凌嗎?配圖,被烈日曬化的冰激凌。
……
是她,于果的睡意一絲不剩,是張藝涵,緊追著滕子昂回國的步伐,回來了。
滕子昂和張藝涵第一次見面是在大一的圣誕節。
東方廣場旁的麥當勞餐廳里,年輕人擠擠旮旮,四處蒸騰著躁動的熱浪,完全無視窗外飄落的冬雨。于果領著張藝涵穿過人群走到滕子昂面前,扯出些笑容:“來,認識一下,滕子昂,張藝涵。”
四目對視的瞬間,張藝涵飛快避開了滕子昂似乎要看穿她的桃花眼,僅這一個眼神,于果已了然:有戲。
其實滕子昂短暫的怔忡,全因于果的辦事效率和質量,不過三天時間,她是怎么找到這個長得和韓茵夢竟有幾分相似的女孩子的?
“我同班同學”,于果來回指指:“一個高中的,一個大學的。你們慢聊,我先撤,圣誕快樂!”
“哎……”
出乎于果意料的,叫住她的是滕子昂而非張藝涵。
她一回頭,陰著臉瞪滕子昂:“作甚!”
“你干嘛去?”
“要你管!”
“沒事一起坐坐唄。”
“誰說我沒事了,老娘忙著呢!走了!”
其實她能有什么事忙,無非是想當個知趣的紅娘,促成一段好姻緣罷了。
天氣預報早早就說今天有寒潮,于果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冬雨已經變成了冰粒子,伴著刺骨的風。她聳了聳肩,用剛哈了口熱氣的手捂住冰涼的耳朵。廣場前巨大的圣誕樹掛滿彩燈,情侶們撐著傘沖過去又沖過來,擦過她的身邊,走遠了。路面上的雨水凝結成反光的鏡面,映射出滿目所及的五光十色。公交車卷著泥點開過來,行人無不歡鬧著四處躲散。街是喧鬧的街,只可惜人是落單的人,心是寂寥的心。“哎”,于果輕嘆口氣,韓茵夢這會大概正和袁崢約會吧,大家都雙雙對對的,真好。
她在這雨夾雪里呆呆杵了一陣,準備走去站臺坐公交車,頭頂上忽然多了把大傘。
“怎么還沒走?就知道你沒什么事,走,一起溜冰去!”
于果走后,滕子昂坐在二樓的落地玻璃邊,和張藝涵對話時,眼睛一直有意無意看向窗外。
“常聽于果說起你。”
“哦?說我什么?”
于果一搖一擺地走進了他的視線。
“說你帥過吳彥祖,呵呵。”
張藝涵邊說邊不好意思地捂嘴笑了。
“是嗎?那你看呢,是吳彥祖比較帥還是我比較帥?”
于果立在路邊,并沒有走遠,凍得跺腳搓手,也沒打把傘。
“我覺得于果沒說錯。”
張藝涵的臉紅了,可惜滕子昂并沒有看見,于果站在圣誕樹旁,先是被一對情侶撞了下胳膊,再是被公共汽車濺了一身泥……
“你會溜冰嗎?”
“溜冰?會……一點點。”
張藝涵不知道滕子昂這么問,是希望她會,還是希望她不會,回得沒什么底氣。
“太好了!我特喜歡溜冰,咱們一起去吧,旁邊商場里就有個大冰場。”
張藝涵點點頭,圍巾帽子還沒穿戴好,滕子昂已經沖出了餐廳。
于果不會溜冰,是給滕子昂硬拉來的。
大概是圣誕節的緣故,溜冰場里的人多得和下餃子似的,張藝涵勉強能穿越一個個人肉障礙溜起來,可憐于果,死死把著溜冰場邊的扶手,邁一步退一步,邁兩步退兩步,邁三步,手一滑,結結實實摔個屁墩。
“笨!”
滕子昂遠遠滑過來,在她面前劃個流暢的圈,立住。
“你生下來就會溜啊!”
于果摔得生疼,沖滕子昂齜牙咧嘴。
“對啊,你怎么知道。”
滕子昂說話間把于果攙起來,一手攬過她的肩:“重心放低點,身體略向前傾……”
于果按照滕子昂教的姿勢,一抬眼看見了不遠處的張藝涵,點了點滕子昂說:“你不去看看她?”
“不用,她會。”
“會也是你倆第一次約會,你這扶著我算怎么回事?”
“扶著你和她第一次約會啊。”
“不合適。”
“我不扶你更不合適。”
“為什么?”
“因為你會摔倒,摔倒了還爬不起來。”
“……”